Chapter 7 恩塞尔(第4/9页)

我大可杀了他,为自己曾受的一切苦难复仇。但他是我父亲的儿子,而且正大声尖叫,喊人帮忙。所以我只是挥剑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由左至右的伤口,把他放倒在地。尽管血流不止,但他会再生并恢复过来的。一年前,我也正是从这样的伤势下恢复过来并开始逃亡的。我想这能教会他,下次再面对我时多带上几个帮手。

我紧握手中的剑,穿过大门,跃上他们为我备下的坐骑,只字不提为什么会耽搁了这么久。父亲可能听到了丁特的声音,可能猜到了门里发生了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

我们向北骑行了整整一天,在晚上抵达了一个哨所。这哨所曾用于守卫穆勒的北部边境,那时易普森正势大,而穆勒只是一群进行着奇怪的繁殖试验的农夫。现在这哨所的重要性已经大不如前,但我只粗略数了一下,就估出战马的数量超过了三百匹,这意味着有同样数量的战士聚集在了这里。

“你肯定他们都是同伴?”我问道。

“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也无处可逃不是吗?”父亲回答道。

“不管怎样,你拿着这把剑比我拿着要好。”我把手中的剑递给他。他看了看它,然后点头道:“这是丁特的剑。”

“他会撑过来的。”我说道。

“这可不是好消息。”萨拉娜冷冷道。

“或许他会帮我们个忙,就这么一命呜呼。”我说道,但我很清楚他能从那样的伤势下恢复过来。

然后,我们站在哨所的门前,士兵们把我们放了进去,并向父亲欢呼。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带领纳库麦士兵的是一名冒充者,而不是我。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相信他,但他们都是忠于国王而又勇气可嘉的战士,于是他们也向我欢呼了一下,至少没有人跳出来反对我。

“你们很勇敢。”他说道,“勇敢而忠诚,但三百名士兵仍然太少了。”他命令他们各自回家,并尽可能带来更多忠于穆勒之主的战士。临别,他还不忘提醒所有人不要提到我。让那些忠诚的士兵们赶来效忠他们的国王,而非效忠一个“叛国者”。

那三百名士兵奔向四面八方,去召集一支大军,我们第五次换马,然后向北驰入黑暗中。

“你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吧!”我说道。

“我知道自己很快就不得不和儿子决裂,所以手上必须留着一支仍忠于我的大军。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暗中筹划来着。”父亲说道,“但我们并没预计到你的归来。”

当“异议之月”在那一晚第二次降下后,我们终于停在了远离道路的一栋农舍前。那栋房子就在甜水河的岸边。东方直指向库库艾的山脉上,吹来阵阵冷风。农家的主人在壁炉里燃起熊熊火焰,并用他烹制的浓汤款待了我们,这才准我们上床睡觉。

守卫睡在第一层的房间里,而当主人把我带进房间时,萨拉娜已经等在里面了。

“我知道你很累。”她说,“但我已经等了一年了。”

她俯身去解开我的衣衫。我抬头看向窗外,眼前的大地上种满了麦子,起伏不定的丘陵一路向东展开,连绵延伸至库库艾的森林。而后,一阵轻柔的抚触让我意识到萨拉娜正轻挠着我的痒处。哪怕在这么久之后,她还未曾忘记我身上哪里最敏感。我脱下的衣服上,散发出在马匹身上浸染的汗臭味,房间里弥漫着不久前房东清洁时撒下的石灰粉的味道,但我却觉得自己终于回到家了。真好。

大约三周后,我们聚集起八千名忠于王室的士兵,其中还包括一些最棒的战士。父亲用偷运出来的财富来购买补给和武装。但很快就有传言说,丁特与纳库麦签订了停战的协议,敌人共聚集起十二万名士兵,准备剿灭我们这小小的叛乱。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了。不久之后,这传言就得到了证实。没有希望了。我们掀起的叛乱终将无声无息地平复。父亲和我或许是比丁特更好的将军,但一个再好的将军也无法弥补这么巨大的人数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