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第5/8页)
突然,汉密尔顿翻起身,坐在床沿上。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妈的!”他说,“忘了这些该死的秀吧,行吗?”
“秀?”她越发糊涂。
“我指的,是你为了图乐子和赚钱,所扮演的阿兰·汉杜里那个该死的角色!阿兰,我了解你,我要告诉你——是我,不是某个角色——要告诉你,我爱你!不是为了观众,不是为了秀,只为你——我爱你!”
阿兰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明白过来了,那个挨千刀的特柳芙,找哈姆来就为了造就一个她演艺生涯中最大的挑战;这是业内一条心照不宣的行规,永远绝口不提“演戏”这档子事,无论如何。可眼下,难题来了。已经说破了嘴,如何让观众继续信以为真。
“不是为了秀!”她一边把戏接上,一边挖空心思想着对策。
“我说过不是为了作秀!”他起身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指着她说,“这些无聊的风流韵事,这些虚情假意,难道你还没受够吗?”
“受够?这就是生活,永远也不会受够。”
但哈姆执意剑走偏锋。
“如果这是生活,首星就是颗陨石。”拙劣的台词,不像他的风格,“你知道什么是生活吗,阿兰?就是和我一样,几百年如一日地一出戏接一出戏地演,见到出得起钱的女演员就上,一切为了捞钱换森卡和奢华的生活。直到几年前,我才终于明白,奢华又算得了什么,我在乎的是长生不老吗?人生一场空,不过是几个价格不菲的馅饼罢了!”
阿兰好不容易才挤出几滴愤怒的泪。戏不能断。“你在说我是个馅饼?”
“你?”哈姆伤心欲绝。这个男人真会做戏,阿兰情不自禁地想,同时不断骂他给自己刀山上。“不是说你,阿兰,你别多心!”
“可你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骂我是个骗子,我还能怎么想!”
“不是说你,”说着,他又挨着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搂着她赤裸的肩膀。与几年前的十几次一样,她又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抬头望着他的脸,只见他眼里噙满了泪水。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哭?”她问得吞吞吐吐。
“为你流泪,”他说。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什么事值得我们伤心落泪?”
“为我们损失的这些年。”
“我不了解你,不过我这些年过得相当充实。”说着,她哈哈大笑,希望他接上戏。
他没笑,“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不仅仅作为搭档,阿兰,而是作为人。当年,你并不完美,我也是。我看过那些片子。与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如同两个低劣的骗子。但那些片子还是能卖得出去,为我们赚钱,让我们有机会学习生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对过去的评价,我不敢苟同。”阿兰扫兴地说,不明白他一再提片子而不规规矩矩地演戏,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们合作的片子大卖,是因为你我,因为我们看上去真的相爱,即便一连几个钟头我们都在瞎唠叨。我们是真的喜欢和对方待在一起。”
“但愿我现在也能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即便你说我是一个骗子,还说我没天分。”
“天分!笑话。”哈姆说。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当然有天分,我也有。我们有钱、有名,只要钱能买到的,我们一样不缺,包括朋友。但你说,阿兰,你有多久不曾真心爱过一个人了?”
阿兰默默地在心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几个情人。有让哈姆扮演的这个角色吃醋的吗?想不出。“恐怕从来没有。”
“你还在说台词,”哈姆急了,“你没说实话。你爱过我,阿兰,几个世纪前,你真心实意地爱过我。”
“兴许吧,”她说,“但又与现在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