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26/26页)
詹森扶他走进小旅店的大门,母亲紧紧拥抱了他一下,动作很粗蛮,跟着问:“他还活着吗?”
“是的。”拉瑞德说,“他们马上就抬他进来了。”
詹森扶他上了他的小床,小床已经摆在火边,正等着他。他躺在那里,不停地颤抖,这时,四个人抬着身体残缺的铁匠进来了,他在昏迷中。詹森立即忙活起来,煮草药,包扎残肢,护理好那条伤腿,用夹板固定住。
整个过程中,贾斯蒂丝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拉瑞德不时看她几眼,想看看她会不会因为父亲的痛苦而皱起眉头。但她看上去似乎根本没留意到父亲的痛苦,看上去似乎根本不知道她能立马治好他,甚至让他的手臂恢复如初。拉瑞德真想对她大喊:如果你能把他治好,也没说不同意,那就算答应了!
她没在他的脑海里回答,萨拉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不要折磨我,拉瑞莱德。”她说,“想想乎姆和卡玛吧,你会很高兴你能回家来了。”
他亲亲妹妹的手,把她的手举了一会儿。“萨拉,说你自己的话。”
萨拉立刻哭了起来,“我害怕极了,拉瑞德。可你把父亲救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的!”
她亲吻了他的脸颊,跟着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可是,拉瑞德,你忘了把他的手臂带回来了。没了手,抓不住东西,他该怎么打铁呢?”
听了这话,拉瑞德轻声哭了起来,为他父亲,为他自己,也为乎姆和卡玛,贝萨和达拉特,维克斯、迪尔娜和埃文,为所有的无辜和愧疚,为所有痛苦。一直到父亲徘徊在死亡的边缘,我才知道爱他。又或许,直到他即将死去的时候,我才开始爱他。这个想法太强烈,以致他突然想到,这或许是贾斯蒂丝在他脑子里植入的。想着想着,他睡着了。他无法逃离睡意,尝试的代价太高了。不知怎的,他不仅回到了家,还没让父亲死去,目前来说这就够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连做梦也不能令他恐惧;不能,就连睡觉也不能令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