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8/9页)
“法律就是法律,”霍普说,“只有詹森能改变它。”
“这就是问题所在!”斯蒂波克强调道,“法律需要被改变。如果詹森在这里,他会改变它,对吗?”
“可能会。”霍普说。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不只是你和我,而是所有人。投票,让大多数人来改变法律。”
霍普叹了口气:“你自始至终都想要这个,斯蒂波克。让天堂城的大多数人按他们的意愿来改变詹森的任何一条法律。”
“只有这一条,”斯蒂波克说,“只有这条让父亲打孩子的法律。”
“只有这一条?我不是傻瓜,斯蒂波克,尽管你似乎觉得天堂城里每个人都比一只猪崽更蠢。一旦我们以这种方式改变了一条法律,那就会有另一条法律要更改,人们会开始觉得所有法律都是可以更改的。”
“是这样吗?”斯蒂波克问,“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到了詹森日,等他们在第一广场集合时,召开会议,让他们投票决定要不要遵循投票来行事。看看他们会怎么决定。”
“我说了,斯蒂波克,我不是傻瓜。如果我让他们在任何一件事上投票,那么这种做决定的方式就会变成合法的。”
“所以你不会改变法律?”
“让我想想,斯蒂波克。”
“让你?我是在恳求你想想。你真的觉得这个殖民地里的大多数人都会做出愚蠢的决定吗?你不信任他们吗?”
“我信任他们,斯蒂波克,不信任他们的是你。”霍普离开了房间,他的脚步声在乎姆耳中回响。
“斯蒂波克。”乎姆低声说。
“嗯?你醒了吗?我们吵醒你了?”
“没关系。”乎姆发现自己很难发声,它一片嘶哑。他痛得叫成这样了吗?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喊叫过,不过他的嗓子哑得就像在田野里叫嚷了一整天。“斯蒂波克,殖民地是什么?”
“什么?哦,是的,我用了这个词,它很难解释,哪怕过了这么多个月……”
“什么是殖民地?”
“它是一个地点,就是——某些人离开自己的家乡,去到一个新地方,然后在那里开始生活,这地方和别处离得很远。天堂城就是一个殖民地,因为,呃,冰人离开了帝国,在恒星间穿越宇宙,然后住在了这里。”
乎姆点点头。他之前听过这个故事——他们在斯蒂波克背后把它们称为“斯蒂波克的神迹故事”。维克斯不相信它们,而乎姆不确定。
“等我们住到了河那边,我们就是一个殖民地了,是不是?”
“是的,我想是的。”
“斯蒂波克。”
“嗯。”
“把我挪到河那边去。”
斯蒂波克轻笑起来,“等你能重新走路以后。”
“不,现在就把我挪过去。”
“你的腿被包扎起来了,你有好几个月不能走,乎姆。”
“那就让我的朋友抬我过去。带我离开天堂城,我想离开天堂城。哪怕那样我得露天住着,住在一个帐篷里也好。带我出去,带我出去。”乎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又睡着了。
斯蒂波克坐在那里,仔细看着孩子安静温和,却又满溢着痛苦的脸。他的嘴角总是向下抿着,眉头在睡梦中还是皱着的,精疲力竭使眼睛下方出现了眼袋,没有一点孩子们本应有的笑意。
“好的,”斯蒂波克轻声说,“是的,就现在。这是个好主意,乎姆。很好的主意。”
两天后,一辆马车载了乎姆,由两匹马拉着,沿着诺约克路一路颠簸着到了林克瑞湾。那里聚集着几百个人,其中一群人把乎姆放在厚木板上,抬上了船,它正在离岸几米处等着。这一次,船在阔朗的天光下,扬起它白色的翅膀,轻巧地滑出港湾,驶进湍流。乎姆快乐地大笑着,为了他的自由,为了船在水中的移动,为了朋友们表现出的真诚友谊。迪尔娜正在舵旁朝他微笑。维克斯走来走去地调整船帆,时不时在经过时用脚趾捅捅他,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在注意他。接着他们抵达了对岸,把他放在一棵树下,看着他们清理出一小块土地,搭出了一座粗糙小屋的墙壁。地板是前一天砍好的木板,门和窗还是张开的洞口。屋顶没能在天黑前盖上,不过他们都保证到了早上就会回来,然后把乎姆抬了进去。他环视着他家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