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7/9页)

“这样可以了吗?”乎姆听到霍普问,声音似乎很遥远。

“我们需要木头和布条,”斯蒂波克说,“坚硬的直木,不要小枝,不要树杈,不要生材。”

“我去弄。”埃文说。“我去拿布条。”乎姆的母亲爱斯滕说。接着,终于,乎姆跌回到痛苦的海洋之中,被它淹没,沉到了海底,然后睡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时,天黑了。一盏牛油灯在床边溅着火花。他的头很痛,他的断腿闷闷地抽痛。但疼痛已经好了很多,缓和了大半,消失了大半。他能睁开眼睛了。

房间清晰起来,他看到斯蒂波克坐在床边。“嗨。”他说。斯蒂波克笑了,他温柔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没那么痛了。”

“很好。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现在痊愈就靠你自己的腿了。”

乎姆虚弱地笑了笑。

斯蒂波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乎姆认为是门的方向——说:“现在他醒了,你可以叫上别人了。”然后他转回来对乎姆说:“我知道你很难受,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做决定,那是只有你能决定的。”

脚步声进了房间,他们一个个地走进了乎姆的视野。先是霍普,他看上去很严肃。然后是爱斯滕,她的眼睛哭红了。接着是埃文。

看到他父亲时,乎姆转头看向天花板。

“乎姆。”霍普说。

“是。”乎姆回答,他的声音又轻又沙哑。

“斯蒂波克想照顾你,”诺约克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想带你离开你父亲的家,照顾你直到你能重新走路为止。”

乎姆很想要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可是它们还是从眼角滚了下去。

“不过,乎姆,你父亲也想照顾你。”

“不。”乎姆说。

“你父亲想对你说些话。”

“不。”

“拜托,”埃文说,“请你听我说,儿子。”

“我不是你儿子,”乎姆轻声说,“你是这么跟我说的。”

“对此我很抱歉。你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一下子气疯了。”

“我想和斯蒂波克一起走。”乎姆说。

静默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埃文朝着斯蒂波克狠狠地发泄他的情绪,后者想要从父母那里偷走他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你带走这孩子的!”埃文说。他可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霍普愤怒且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会的,埃文!”

“父亲!”埃文痛苦地嚷道。

“法律规定,当一个父亲伤害了他的孩子后,为了保护那孩子,他必须被另一个家庭收养。”

“斯蒂波克不是一个家庭。”埃文说。

“我们会是的,”斯蒂波克说,“等你儿子和我住在一起后。”

“这合情合理,埃文,”诺约克说,“现在斯蒂波克能帮助这孩子,而你不能。”

“我能帮助他。”埃文坚持着。

“把他推下窗来帮他?”斯蒂波克轻声问。

“闭嘴,斯蒂波克,”诺约克温和地说,“我要再问乎姆一遍,然后就结束了,没有抱怨,没有争论,没有反抗,否则我发誓,我会把你们绑起来,锁在一个房间里,直到詹森再次回来。现在,乎姆,你想和斯蒂波克待在一起,还是和你父亲一起?”

乎姆露出了一点儿微笑,满足感让他全身都暖洋洋的:为了得到这个选择的机会,断腿也值得。“斯蒂波克是我父亲。”乎姆说。他觉得对于他经历的痛苦而言,埃文低沉的悲叹是某种程度的补偿。带着这个想法,他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不过几分钟后他又有了模糊的意识。房间里似乎只剩下霍普和斯蒂波克了,他们在争吵。

“你看到这造成的伤害了,”斯蒂波克说,“法律没有给你任何权力把这孩子带出他父亲的家,除非他父亲差点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