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4/12页)
但是霍普没有上去,相反,他走向浴室门,把它打开了。
“霍普,别这样!”她压低声音恐惧地说。但他并没有离开,他只是任由那扇门开着,而后回到了淋浴间,极其艰难地把自己吊上天花板的开口。一等他卡在开口上,他就发现自己简直没办法把双腿也弄上来。他能听到从长廊一路传来的呼喊声。阿兰也听到了,她开始对他又拖又拽。霍普不耐烦地说:“你他妈的一点也帮不上忙。”于是她放手了,而他最终总算把自己的身体挪上来大半,好转过身把腿拔上来。
他终于完全上来了,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阿兰立刻将密道门推上了。现在淋浴间上方再次悬上了一盏看上去非常无辜的照明器材。
“你为什么要把门打开!”她生气地低声说。
“因为一间从里面锁了门却又没有人在的浴室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有另一条出去的路。”
东一处西一处的工作灯提供了朦胧的光亮,他们很快就又能看见了,只是视野很模糊。这狭小的空间只有1.5米高——两人都没法站起来。很难从通风管道、接线框和排气井里分辨出结构梁。霍普从他们坐着的栈桥上斜下身去,推了推一块天花板。它很轻易就滑开了。
“我们只能走在横梁和栈桥上。”他说。
“太棒了。你知道在这里面要怎么走吗?”她问。
他耸耸肩,“这里的不算太清楚。首星并不是处处都一样。在过去几千年里都没有人计划改造它的结构。希望我们运气好。现在你能告诉我我们到底在躲谁了吗?”
她点点头。但霍普发现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的手也在发抖。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
她只是摇摇头,哭了起来。霍普之前见她哭过好几次,因为疼,或为了影响别人,又或只是博取同情的把戏。但这一次,它们看上去像是地地道道的小女孩的眼泪,没有掺杂情绪掌控。她哭的时候甚至不漂亮也不诱人,她的粉丝会吓死。霍普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他想,一点点人情味的接触可能会有所帮助。但是并没有。她畏缩着避开了他。
“那就继续哭吧,”他说,“只要不哭出声。”
“我没出声,该死,”她说,“法尔死了。”
这就可以解释了,这理由至少对霍普来说足够了,就目前来说也足够了。阿兰从来没在真人秀中展现过她和法尔的关系,因此它不是为了向公众贩售,因此它必定是真实的。而现在他死了,那么她的悲伤也是真实的。
“我很遗憾。”霍普说。
她点点头,对他的同情表示感激,然后开始平抚自己的心情。“抱歉,”她最后说,“有的时候真的会发生一些完全不在日程表上的事情。”
“没错。改天我也为你洒几滴眼泪,我们就扯平了。”
“别着急,”她勉力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从现在起,我保证会很合作。你瞧,我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我知道怎么来这里,但从这里怎么走我就一头雾水了。”
“谁杀了他?”
“某个人,就是守卫之一。我不认识他。我去看那个——审讯,用探针的审讯。我没法相信它,霍普。詹森坚持了一个半小时。之前没有人能撑过十五分钟。一个半小时,那真的太可怕了。就像是在另一间房里等一场交易结束,你知道,一开始等待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是,当它持续得越来越久,越来越久时,你就会开始觉得事情要出漏子了,你永远都等不到结果了。”
“但最后他崩溃了?”霍普问道,他不确定自己是要为詹森坚持了这么久而高兴(那个混账叛徒),还是要为他受了这么多苦而难受(我还是喜欢他,见鬼)。
“是的。我就在门边。所以我现在还活着。当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电贝就射击了。就那么一下,法尔根本没机会躲开,当场就死了。还有一些其他人,就好像是计划好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