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魔术师与玫瑰(第5/8页)
十个世纪了,他一直在试图杀掉它,它却仍然活着。
他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将头埋低,消失了。
在光束中,在夜色中,一个黑暗的东西尖叫出声。
迈德拉将量杯稍稍倾斜,斟满了他们的杯子。
弗莱明举杯,越过帐篷前面宽敞的空地向外注视,一饮而尽。
迈德拉再次倒酒。
“那不是生命,那也不公平。”弗莱明终于开口道。
“然而你从没积极地支持过那个项目。”
“那有什么?我总是受我当前的感受支配。”
“一个诗人的感受……”
弗莱明捋着胡子。
“我永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忠诚于某个人或某件事。”他答道。
“可惜。可怜的第七驻地使者。”
“这个头衔在驻地消失后就没有了。”
“流亡的贵族们往往要保留一些能表明他们往昔荣耀的小物件。”
“面对黑暗,你能看到什么?”
“什么也看不见。”
“正确。”
“这有什么联系?”
“黑暗啊。”
“我不明白。”
“就是,武士牧师先生,所有东西在黑暗中都相同。”
“不要说谜语了,弗莱明。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来这儿寻找我,来集市上?”
“我拿到了最新的人口数字。在我看来,这数字几乎要达到那神秘的临界点了——这从来没有发生过。你要看看吗?”
“不。我用不着看。不论数字是多少,你的结论都是对的。”
“你用你的特殊感知就可以感觉到——从力量之潮之中?”
弗莱明点点头。
“给我一支烟。”迈德拉说。
弗莱明将手一挥,指间就出现了一支点燃的香烟。
“这次很特殊,”诗人说,“不仅仅是生命之潮的衰颓。恐怕这次是毁灭性的狂潮。”
“这些将如何显现?”
“我不知道,迈德拉。不过我可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留。”
“哦?你准备何时走?”
“明天晚上,虽然我知道我又嘲弄了黑潮。我想我最好写写我的临终遗言,宜早不宜迟,最好用五步音律写。”
“还能剩下其他人吗?”
“没有了。在这极乐世界,我们俩是仅有的不死之人。”
“你走时能给我留个门吗?“
“当然。”
“那么我也在这集市上待着,到明天晚上。”
“我强烈建议你马上就走,不要等。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开个门。”弗莱明又挥了一下手,给自己变出一支烟。他看到他的杯子再次斟满了,于是呷了一口。“马上离开是智慧的,”他断言,“但智慧本身是知识的产物,而知识,很不幸,一般来说却是愚蠢行为的产物。所以,为了增加我自己的知识,增强我的智慧,我要多留一天来看看会发生什么。”
“那么,你认为明天会发生某种特殊事件吗?”
“是的。毁灭性的狂潮。我感觉到力量在逼近。最近,那座万物汇集的大房屋有点动静。”
“那么,这样的知识,我也想得到,”迈德拉道,“这会影响我从前的主人——曾经一千王子。”
“你还在抓住过时的忠诚不放,强大的人。”
“也许吧。那你的借口是什么?你为何要用这样的代价来增强你的智慧?”
“智慧本身就是目的。而且,这些行为可以成为一首好诗的灵感来源。”
“如果死亡是好诗的灵感来源,那我宁可不要那么多好诗。不过,我有种感觉,王子他应该知道中间世界的最新发展。”
“我要为你的忠诚喝一杯,老朋友,虽然我觉得我们的前主子对现在这种混乱局面至少也要负部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