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陨落(第24/67页)
玛丽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是她的血缘兄弟,但是她仍然像爱自己的兄弟一样爱了他四十年。
“我再也不会回安伯利岛了,科尔。”她语调平静地说,“我再也不能飞行,在那次陨落中,我的伤比所想象的更严重。我的腿和手臂已经痊愈,但是还有些东西没有好,当我撞到头的时候……我的平衡感出了问题,我没法飞了。”
他盯着她,快乐从他的脸上消逝,他摇头。“玛丽斯……不……”
“说不可能没有任何用,”她说,“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难道没有什么办法……”
为了减轻玛丽斯的痛苦,埃文插嘴道,“没有办法了,我们做了所有的努力,玛丽斯和我。头脑的伤是一个谜。我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它是如何发生的,在风港没有一个治疗师能够明白,我不得不说,更没有一个人明白如何治愈。”
科尔点头,看起来茫然。“我并非暗示您不够……哦,我只是太难接受这个现实,玛丽斯,我无法接受你落地了!”
他的本意是好的,玛丽斯明白,但是他的悲痛和无法理解让玛丽斯烦恼,又一次撕开了她的伤口。
“你没必要去想象。”她相当尖锐地说,“现在这是我的生活,每个人都能看到。飞翼已经被带回安伯利岛了。”
科尔什么也没说,玛丽斯不想看他脸上的痛苦,转头盯着炉火,让沉默持续着。她听到酒瓶瓶塞被拔开的声音,埃文正在往三个石杯里倒冒着蒸汽的可瓦斯酒。
“我能尝尝么?”巴丽蹲在父亲身边,充满希望地抬头看。科尔微笑地看着她,戏谑地摇着头。
看着父亲和女儿相处,玛丽斯突然觉得有点不安,情绪和缓,她对上了埃文的眼,他将一杯火热的可瓦斯酒放到她手上,微笑着。
她转头想跟科尔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吉他,一直躺在离手很近的地方。看到它,记忆的洪流释放出来,突然间,像是已逝去多年的巴瑞恩又重新出现在这间屋里。吉他曾经属于巴瑞恩,他坚称这是从星际航行者时代开始,他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他——夸张华丽的谎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呼吸那么容易——不过这把乐器确实很古旧,他将它托付给了成为一个歌手信徒的科尔,他自己的儿子对此没有兴趣。玛丽斯伸手,摸到了吉他光滑的木质,涂成了黑色的油漆,那从来没变过的手感。
“给我们唱歌吧,科尔,”她要求道,“唱点新歌。”
吉他拿在科尔手里,横放在胸前,几乎就在她的要求说出的瞬间,轻柔的和弦音响起。
“这首歌叫《歌手的悲哀》,”他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开始歌唱,忧郁而带点讽刺的腔调,唱的是一个歌手的妻子的离开,只因他太爱自己的音乐。玛丽斯怀疑他唱的就是自己的故事,虽然他从未告诉她为什么结束,而她也没有亲眼见过。
重复的副歌歌词是这样的:“歌手不娶/歌手不婚/轻吻飞舞的音乐/带着歌声入眠。”
接下来他唱了一首狂烈的爱情之歌,发生在一个骄傲的岛长和更骄傲的单翼之间——玛丽斯熟悉其中一个名字,不过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这是真的么?”当歌曲唱完以后,她问道。
科尔大笑。“我记得以前你也这样问过巴瑞恩!我也会给你他的答案:我无法告诉你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它发生过,但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它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