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喝可乐(第22/27页)

不过,像人的声音、脚步声、救护车的鸣笛等,比起电视或收音机里的声音,狗对现实中的声音要敏感得多,因此现场演唱会比CD强得多吧。想带他去Sweet Basil的二楼靠边座位。回忆起令人愉快的贝司和细腻的钢琴,我如此想道。

25

今天时隔一个月去了宠物医生那儿,做定期检查。雨的两眼都进展良好,医生说:“状态很好。”医生的措辞总让我觉得把后半句咽回去了,紧张不安,忍不住问:“您的意思是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吗?”

“嗯,不知道,不过状态很好。”

对鼓励我的医生,我实在说不出口——问“您的意思是……”,回答“不知道”有些奇怪吧——因此只重复后半部分确认了一下,“状态很好是吧?太好了。”

雨一如既往地全然无畏、昂首挺胸进了诊室。更厉害的是出大楼的时候,雨一定会用鼻子响亮地哼一声,那态度似乎是说“让她给我看过了”。这让我很开心,因此我也昂首挺胸地走路。在旁人眼里,我们也许是一对耀武扬威的患者(和他的主人)。(当然,感谢这位宠物医生。)

因为进展良好,回去的兜风比来时轻松许多。不知是不是在回忆眼睛能看见时的事情,雨在后座孤零零坐着,脸冲着关上的窗子,那姿势似乎在看外面,面庞如同哲学家。

“回到家听些让人安心的东西吧。”我跟雨约定。

现在雨在睡觉。我正在他旁边听着史黛西·肯特。忙得焦头烂额,从宠物医生那儿回来后一整天,都没时间听音乐。

深夜两点的房间是最适合听标准叙事曲的地方,甚至感觉像挚友的房间。钢琴和鼓极小的声音的振幅,清晰得如同在瞬间冻结。迷离朦胧的小号声也是,并不辽阔,分量如同窗外四四方方的夜空,令人舒心。

我时常想,我真是喜爱安心。

《这不是一种遗憾吗》《你就在那里》《赠以紫罗兰》。只看歌名,我就知道这是一张令人喜爱的CD。不过听到史黛西·肯特的演唱时,喜爱之情却超出想象。她声音干净甜美,没有夸张的大喊,却也不是温声细语。

还有所谓的标准,并不是因为它是标准,所以才让人安心;而是每当听到,就神奇地让人安下心来,这才是标准。我再次对此感到惊奇。

人生假如只能选择一种音乐,我还是会选择标准的东西。

雨沉沉地睡着。雨的睡眠方式实在不让人觉得他是狗,把他当成狗有点奇怪。叫他不醒,有时候碰他也不醒。把牛肺或者猪耳朵之类的零食放在他面前,也根本不醒。我特别喜欢听雨睡觉时的呼吸和鼾声。

史黛西·肯特在唱最后一首歌《感谢回忆》。分手的时候,对各种美丽的回忆道谢,竟然能说:“We said good-bye with a high ball/And I got as high as a steeple/But we were intelligent people/No tears no fuss/Hooray for us.”多好啊!但反过来说,除此之外究竟还有什么呢?

马上四点了。外面一亮起来,夜晚听的音乐就骤然失去光彩,必须在天亮之前把它关掉。

26

“我再也不去森林了,不想去森林,不再去寻找,香甜的紫花地丁。”

天长了啊,一边想一边听着女歌手久美子。

《糖渍紫花地丁》诗集中的《愿望》这首诗,有人说想谱上曲演唱,我回答“请”,结果收录这首歌的CD制作完成,对方给我寄了过来。那是去年的事,此后听过好几次这张专辑。

因为这张专辑非常好,流畅而璀璨。以香颂为主,是一张抒发爱的专辑,我喜欢这种感觉。而且专辑名字也是《爱的赞歌》。

这个人的歌声让人愉快,和雨一起听觉得很幸福。不是某种特别的幸福,心情就像小时候漫长假期中的一天,想到假期还有好多,偷偷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