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一提的物件们(第7/22页)

柜子里还放着人家送的罐头、干货、玫瑰形状的砂糖,都不是日常的食品。

此后,不知什么时候厨房里不见了炼乳,人家送来的罐头、干货、玫瑰砂糖也不见了。吃草莓时不再加什么东西。其间就忘了炼乳。

去年因为工作去维也纳,空余时间去大超市看了看。我喜欢超市,去国外必定要看看。

那是个可爱的瓶子,胖胖的稳稳的形状,红蓝两色的清爽标签。

我马上明白了,是炼乳!我一点也不懂德语,画着金色辫子的健康少女的标签上的德语一个词也不会念,但那液体不是牛奶的纯白,而是略带奶糖色的乳白,无疑是浓缩炼乳。晃一晃瓶子,缓缓地动,确实不是加糖炼乳。

我买了好几瓶带回来喝。虽然不甜,却有醇厚的味道,真是滋味无穷,沁人心脾。

小刀

看了片山健画的《少年和小刀》。画面上,蓝灰和橙色黄昏的背景里,一个少年手拿小刀站着。看到这幅画,想起山下明生的小说《海鸥之家》的开头:磨小刀很疼,不小心手一滑,就会切到手指——比主人公稍稍年长的少年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磨小刀。

少年和小刀。小刀作为一种无法逃避的东西,代表着少年心中对“男人”的憧憬和包含自尊的自我意识,被清晰地描绘出来。

我没当过“少年”,在故事中碰到这种场面,会怦然心动。

有过这么一件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主任愤愤地说现在的孩子都不会用小刀削铅笔了,留作业让我们回家把铅笔用小刀削好。父亲听了很气愤,给我削了一支铅笔做示范,说,没必要这么做。问理由,回答说现在有卷笔刀了,你跟老师也这样说吧。我说,但是会用小刀很酷啊。父亲断然否定,你用就不酷了。这么一说,我也释然了。

之后过了很久,和一个男生恋爱的时候,他随身带着一把折叠小刀。我们总在户外待着,小刀派上了大用场。他用小刀给我削桃子,切酸橙给我做奎宁水。

我看着用小刀的男人,怦然心动。

在我眼里,他像是会魔法一样,什么都会。真是太棒了。

就算父亲在地下感叹他的教育有误,也为时已晚了。

蛋糕

蛋糕,这个词有实物之外的什么。我喜欢这“之外的什么”。

人们从蛋糕这个词里看到的东西,大概比实物要特别得多。若不是这样,就无法解释有人对你说“有蛋糕哟”“一起吃蛋糕吧”时那种暗涌的喜悦。不知道是什么蛋糕就高兴,真奇怪。

蛋糕本来就多种多样,拿裱花蛋糕来说,不同店里的糕点有天壤之别。把这些一概当作“好东西”“喜欢的东西”,非常一厢情愿、不负责任。

即使喜欢蛋糕,也应该会附带各种说明:喜欢那家店的那种蛋糕,不喜欢哪家的哪种,讨厌生奶油,不喜欢洋酒味的,喜欢奶油点心,但不喜欢布丁,等等。

然而,基本上谁也不会问这些,也不想知道。

就我个人来说,我坚定地喜欢蛋糕,在这么说的瞬间,听者即使联想到浇上木莓酱的巧克力蛋糕(我不喜欢)或是有明胶味的软乳酪饼(见了想逃开),我也没意见。有了这种思想准备,人们才能说自己喜欢蛋糕。

蛋糕这个词会唤起小小的甜蜜的幸福。重要的是这种感觉,和具体是哪种蛋糕毫无关系。

你喜欢什么?毫不犹豫地回答,蛋糕。我想在这份单纯里活着。

垫板

垫板是我的必需品之一,一直如此,所以也没多想。最近注意到没有几个成人在使用垫板。

小时候大家都在用,它和铅笔、橡皮一样是必需品。大家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用的呢?

在笔记本上写字时,不用垫板让我觉得不舒服。已经不是小孩,自动铅笔不会在纸上戳出洞来,但还是不踏实,担心用力写会在下一页留下印迹。如果大家是在克服这种担心的过程中长大的,我大概是错过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