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一提的物件们(第19/22页)

结果,常常沉默着等到对方挂电话。挂了之后,留下双方都困惑和不解的感觉。半截的,缺了什么的感觉。

因此,接电话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假如是熟悉的人,我会异常高兴。偶尔整天没有电话,会觉得寂寞,一边自言自语“看看电话是不是坏了”,一边拿起听筒看看。

鳞鲀的皮

我有一张鳞鲀的皮。

是前一阵在常去的寿司店得到的。我很信任那家寿司店。用樱树叶子装饰的鲷鱼、微微烟熏的青花鱼、样子透明口味纤细的鳞鲀,真是绝品,非实质的语言完全不足以形容。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每次去那儿,虽然谁也没问我,我总是不禁这样宣称。

啪啦啪啦,见那儿的店主利索地用适当的力道把鳞鲀的皮完美地剥下来,就想要那张皮。刚剥下来的鱼皮像我爱用的蛇皮钱包。摸一摸,凉凉的湿湿的,像猫舌头一样粗糙。

店主说,干了可以做砂布,把鱼皮装进塑料袋让我带回家。

把鱼皮晾在整个屋子光照最好的卧室地板上,几天后就干巴巴的了。它呈尺寸稍小的菱形,顶端有裂纹,像是衣领,也像是吸血鬼张开斗篷的背影。颜色不是黑色,混杂着长了青苔的岩石般的浅绿、茶褐和黑色。背面很光滑,起初是牡蛎般有光泽的乳白色,干了之后颜色就消失了。它一点也不腥臭,有海草和新皮革制品的气味。

天然砂布。

我满足地端详着它。

只是平时我不用砂布,不知该怎么用。所以,鳞鲀皮就放在了抽屉里。为了不把它弄碎,小心地放在最上面一层,打开抽屉时总会吃惊,并且有一种偷偷养动物的感觉。

外国片剧场

小时候喜欢外国片剧场,那热烈的喜爱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奇妙。一到晚上九点,母亲和我、妹妹聚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候父亲也从书房出来加入我们(视内容而定)。周日外国片剧场、周一新片专场、周三新片专场、周五外国片剧场分别还带有淀川长治、荻昌弘、水野晴郎、高岛忠夫的解说。当然还有三频道的名片剧场。

几乎每天晚上,我都看外国片剧场,热烈地目不转睛地看。梦露、赫本、格蕾丝·凯莉、碧姬·芭铎是我的偶像。不知为何,《望乡》《米摩沙公寓》《卡萨布兰卡》这些黑白电影比彩色的更鲜明,能让人记住一个个场面。希区柯克的电影每次都让我目瞪口呆。《怒海沉尸》《毕业生》是“新电影”。每部电影都配有珠联璧合的音乐。妓女大都迷人,帅男大多未婚。

还记得插播广告时急急去上厕所,一走到走廊,意识到是在熟悉的家里,一丝凉凉的异样感掠过心头。蹲在厕所里总是很激动。还未经历的“恋爱”、似乎相当重要的“友情”,还有“背叛”和“银行大盗”,总之全身都被魅惑。小小的脑袋无法接受的许许多多的惊奇人生,此刻都在眼前上演。

因为是日语配音,又有两小时的时间限制,影片有不少删减。现在看来,这一点让人甚为不满,但当时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我还是小学生,行动范围和人际关系都非常狭小,那就是整个世界——想到这单纯的事实,真真切切地令人感动。

白天变长

因白天变长而高兴,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

我的生活很不规律,晚上工作白天睡懒觉,白天工作晚上玩乐。总之,一天就是二十四个小时,白天变长也好,变短也好,我觉得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对从事农业和渔业、需要在户外工作的人而言,应该另当别论。就算是在公司上班的人,到了下班时间天还是亮着,可能也会有些躁动不安吧。

但是,白天若是变长了,我还是会很高兴。究竟出于何种原因,我也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