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的孩子~Ⅳ~(第3/11页)
“你冷静点啊!”
母亲用说不清是愕然还是慰藉的口气打断了我的回忆。
“不用担心,不是那么回事啦。”
据母亲说,那是与追分羊羹十分相似的羊羹,而并非追分羊羹发生了变化。我同时品尝了放心和失望的滋味。前者是针对追分羊羹并没有改变,后者则是针对母亲买的羊羹不是真正的追分羊羹。
“就算像,毕竟不是真的嘛。”
要知道,追分羊羹可非同一般,有妙不可言的风味,咀嚼时的韧劲、味道之好,令人每吃一口都忍不住连声赞叹。
母亲苦笑了。
“行啦,用不着勉强来吃的。”
那倒也是。我也苦笑。客厅在阳光的照射下暖洋洋的,角落里的尘絮看得一清二楚。听着母亲说话,我回想起有生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人乘坐新干线的情景。那是对谁都保密的一次悄悄的断然远行。中学三年级时,我逃学跑到静冈买追分羊羹去了。时值春天,那天也是阳光灿烂,我从车窗屏息静气地注视着远去的东京站月台,心里充满担忧、紧张和期待,还有以为自己已长大成人的认真、滑稽而又甜蜜的错觉。
“该说是一成不变呢,还是长不大?”
真是的,要说我对于点心的热情,简直到了连自己都有点担心的程度。一旦想吃,再远都会去买。比如“鹤屋八幡”的赠品和鸡蛋素面、“比埃德奥尔”杏仁豆腐风味的扇形黄油蛋糕。令人怀念的风味绝佳口感淡雅的“凤尾船”的磅蛋糕就不用提了,有时像冈山的大手馒头、山形“山田家”的富贵豆之类,去买一趟的话,也算是一次郊游。
“天气真不错啊。”
母亲大概是一边抚摸着狗一边在打电话。
“是啊。”
我边往阳台走边回答。春天即将来临,空气中弥漫着清香。
“要不,再来一次郊游?”
到静冈去!内心一旦想好,便回忆起那追分羊羹的口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一个人露出了微笑。
往常的镜子、往常的剪子
去美容室了。
虽然无论如何也不喜欢美容室这个词,但理发店明摆着是不同的地方,烫发店则怀古情怀过浓,有点难为情,何况我又从不烫发。还有叫发廊、美容沙龙的,总感觉十分怪异。剩下的就只有美容室或美容院了,然而“院”多少有点夸大其词,所以就用“室”了。
于是,去了那家美容室。所谓美容室可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充其量一两个小时而已,但是进门时和出门时判若两人。这与发型无关,而是事关精神状态。简直一个是使用前一个是使用后。每次去美容室,我总联想起玩具医院,对损坏破旧的娃娃做些简单修理的工场。
修理完毕,推开店门走到外面时,那种昂扬的舒适感是在其他地方享受不到的。甚至因为工作及种种缘由憔悴不堪的时候,在美容室里都可以暂时忘却一切——不如说,那好比是其他国度的事情,遥不可及。一走出店外便变得精力充沛,恢复效果简直立竿见影。似乎总是这样。想一想,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任凭怎样摆弄头发,也不可能发生惊人的巨变,我说的恢复自信绝不是指感觉自己变漂亮了。
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几乎从不改变发型,哪怕去过了美容室,周围的人也看不出来。尽管如此,精心地洗完发后,接着涂上一种名称古怪、叫crazy color(其实并不会染上颜色)的护发素(效果极佳,头发变得滋润光滑),边喝咖啡边看杂志,发梢修剪整齐后再细心地吹干,这期间身心便已经完全得到休养,自信得以恢复。而且头脑也变得清晰,感觉被修整得神清气爽。假若这是在晴朗的午间,实在是无法形容的幸福,真想雀跃欢跳。
我去同一家美容室已经有十几年。试着换过几家,结果还是返回了原处。这与店家的氛围和技术不无关系,但说实话,我是懒得去别的店。没有比去新的美容室更耗费精力的事了。真的很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