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大人~男友的房间~(第13/16页)

那样的话,久别后重逢时,彼此便可以成为虚拟的存在,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现实的羁绊却不至于袭扰对方。

在我憧憬的女性中,有一个叫库伊拉。就是迪士尼动画片《一〇一只斑点狗》中出现的那个手夹烟管的银发坏女人。我和曾经的恋人、现在的男友见面时,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库伊拉似的,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这是一件心情舒畅的事,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我恐怕是爱好奇幻世界的。这种情感形态与现实主义者的性情也许格格不入。

然而我想,女人对于男人而言、男人对于女人而言,原本就是奇幻世界里的存在。

无论何时、无论何人,总会在生活中遇到许多的坎坷。偶尔逃避到奇幻世界中去神游一番,有何不好?

朋友的小店

这家小店在距我家步行十五分钟的地方。一个只设有吧台的小酒吧,由三十四岁的老板和狗在经营。狗是柴犬,聪明可爱,用沐浴露洗得干干净净,但常在吧台上走来走去,是一家讨厌狗的人无法入内的小酒吧。

昏暗的吧台内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唱片,似乎以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音乐为主。唱片中若有顾客点的音乐,便会拿来播放。顾客们边喝酒边欣赏音乐。

我想写写店老板的事情。关于他的个人信息,我一无所知,但他却对我的个人情况略有所知,因为我经常将他卷入我个人的狂风暴雨之中。比如烂醉如泥时让他送我回家(因此他目睹过我的私生活空间),和丈夫吵架后夺门而出,和小狗一起在他那里待了一夜(小酒吧营业至凌晨四点,而那天我一直待到早晨七点丈夫离家上班。他把牛奶浇在燕麦片上,给我和小狗吃)。

我大多独自一人去那里,偶尔也和妹妹一起去(因此他和我妹妹也成了朋友)。在开这家小店之前,他在别的店里干活,我常去那家店,和当时喜欢的男人一起(因此,他见过我曾经喜欢的男人)。

就这样,尽管我对他所知甚少,却让他知道了我的这些那些。这相当不利。

如何不利呢?说来就是被他当作小孩子对待。好了,可以睡觉啦。要不打电话让你妹妹来接你?等等。

姑且说明一句,虽然我曾经在那里醉得不省人事,但是蠢话连篇、胡搅蛮缠、乱讲心里话、类似人生咨询之类的事都不曾有过,一次也没有。我极其讨厌这些,而且我和他没怎么交谈过。

上星期难得说了一次话。因为听到了愧不敢当、然而毕竟让我内心喜悦的话,便想写在这里。

“请不要加水。”

在点第三杯金汤力时,我和往常一样说道。

“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你操心过分啦。”

他从来都满脸不耐烦似的说“知道知道”,这次居然没说“知道知道”,而是说了这样一通话。

“我是商人呀,没问题的。”

顺便提一下,他出生于大阪,父亲好像也经营酒吧。

恐怕有必要说明一下,长期以来我一直认为,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店,店家和客人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的话,都令人不舒服。所以六年前,当我偶然走进那家酒吧又遇到他、并屡屡光顾时,我便告诫自己:不能太亲密。像从前的小说还是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中年常客在去惯了的店里,得到老板娘又像妻子又像母亲的百般照看——睡着时替他在肩上盖一块毛毯,瞧他喝得差不多时便将鸡尾酒调得淡一些。我不知道这样的场面在生活中发生的比例究竟如何,但对这种中年男客和老板娘之间的关系厌恶之极。

所以当我醉得不省人事被送回家时,当然会感到极度惶恐,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便再去那家小酒吧。为表示歉意,还寄去了罐装汤料。当然不是说送了礼就万事大吉,问题在于彼此间并不是密切交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