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3/7页)

公元251年,安东尼在上埃及区科马城内的一户富裕人家出生,父母在他十八岁时相继离世,自此他把主的话铭记于心:“如果你想要变得完美,就将自己所有资产变卖,接济穷人,这样到了天堂你便不会再贫穷。”他听话地卖掉了所有家产,包括一大群猪,把卖猪所得分给了穷人。紧接着他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了社区的修女后,便步入荒漠中独自生活了,在那里,只有蛇、蝎、鹰和狐狸与他为伴。

在多年的独居和自我牺牲以后,他的声名逐渐传播开来,很快便有朝拜者涌到他居住的洞穴来,给他带来很多礼物,从动物到熏香,应有尽有。其中一些人来这里寻求精神指引,另有些人则是为了获得一些更实际的帮助。圣安东尼用荒地中的荆棘制成了天然膏药,据说能医治百病。他尤以治疗皮肤病为长,通常会用到猪油,因此他总是与一些类似于湿疹和以他名字命名的“圣安东尼热”之类的皮肤病联系在一起,猪则成了他救助他人的象征,在宗教的肖像画中他大多以猪倌的形象出现,手中握有一个“T”形十字架。

事实上西蒙并不清楚自己期望在墓穴中找到什么,但一定不是金银珠宝,这可不是法老墓。她寻找的是一个证据——一个《圣经》中所提到的“一个曾存在过,又过世了的人物”、一个证明古代故事并不只是故事,我们双眼所见的不过是世界的冰山一角的证据。因为西蒙所受的教育和对世界的了解,她乐于冒险。在埃及大三角洲长大的女孩大都是这样的个性,毕竟那里是三大信仰的发源地,有着历经了几千年的沙暴、洪涝的金字塔,还有着久负盛名为先知辟出一条出路的红海。即使是她那因开放作派而出名的母亲,也在晚年受癌症侵扰时成了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这也影响了年轻而敏感的西蒙。毕竟主教纽曼曾说过一句类似“我六岁所获知的东西将伴我一生”的话。但西蒙没有任何信仰,她只是一名追寻者,一个既探索未知的虚幻世界又研究已知的现实世界的学者罢了。她希望在还未发现的圣人墓穴中,找到一个融合了虚幻与现实的世界。

天色渐晚,骆驼的体力也逐渐不支,她感觉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古本上说一天左右的路程,现在已经差不多了。高耸的石块在白垩地面上投映下一条狭长的深影,她突然怀念起学生时代在牛津的伍尔弗科特公墓闲逛的时光。黄昏时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圈破碎的墓石中央,周围还有一些天使造型的大理石。面对这片完全陌生而超脱尘世的土地,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和恐惧,反倒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情,她感觉月球表面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这里太黑了,根本看不见东西,”她父亲语气中有些疲惫,说道,“骆驼也走不动了。”

“我也走不动了,”穆斯塔法勒住缰绳,从马鞍上跳了下来,“我们明早再找那条蛇吧。”语气不太乐观。

但西蒙不愿放弃,下了骆驼后,她便撇下那群搭帐篷的人,独自步入那片崎岖不平的地带。因为靴子在沙石上打滑的缘故,她跌倒了很多次。但每一次她都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搜寻着。橘子般又圆又亮的夕阳逐渐西沉,她取出别在腰间的手电筒照向前面的地形。

这么久了,远远看去连个蛇形石头的影儿都没有。

“西蒙,你在哪儿?”她父亲在远处叫着,“你会迷路的。”

她都可以闻见穆斯塔法生起的篝火的味道,还能听见木头噼啪的声响,那些气味与声音飘散在荒漠的风中。

就在转头回帐篷时,她突然注意到地面上的一个洞,像是一个洞穴的入口,嵌着锯齿形的石头,看上去就像獠牙似的,洞口虽然不大,但如果低下头,一个人还是可以勉强通过的。她缓缓地举起手电筒,就在那一刹那,她在前方看见了一块像是盘卷的蛇一样的东西,再抬些头,她的内心逐渐升腾起一阵狂喜,一根细细的脖子上架着一颗铁锹般宽大扁平的头、而在本该是一根抽吐的蛇信的地方,有一块尖尖的突出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