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琪 2016年2月14日 星期日(第2/3页)

“我不过是一个外人。”我叫道,“我回来以后,他们对我可不怎么友好,你听到洛肯和我说什么了吧,他叫我高高在上的婊子。”

他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们各自心事重重地站在人行道上。丹尼尔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

“米娅?是的……不……”他透过浓密的长睫毛瞥了我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好吧,我现在就回去。”他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回口袋。“我得走了,”他说,眼睛却没有看着我,“家里人……叫我回去。”

“这么说,她叫米娅……”我脱口而出,来不及制止自己。听到她的名字,丹尼尔沉下了脸,眯起了眼睛,显得更老成、更可畏。我能看出来,他不想把她牵扯进这件事,哪怕我只是说出了她的名字,他都觉得这是对她的玷污。他总是习惯把人和事划分得清清楚楚,我理解,因为我也是这样的。我知道他认为米娅不属于这个充斥着死亡、谋杀和复仇的污浊世界,她属于他的另一面,属于在慵懒闲适的星期天早晨轻松地翻阅报纸、吃早餐,亲亲热热地牵手散步的那种生活。嫉妒如同匕首一样刺中了我,又像是往我心里塞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他走到汽车旁边,打开车门。“来吧。”

我突然对他生起气来。对米娅的嫉妒让我想要惩罚他。于是我说我要走回去,他耸耸肩,告诉我,他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因为洛肯刚才那样朝我叫嚣,恐怕会暗中对我不利,可我能看出来,虽然丹尼尔还没走,心却早已飞回了家,他显然是在担心米娅。我想起我们差一点在度假公寓的厨房里接吻,当时他动摇了,我能感觉到,他暂时忘记了米娅,也许他不像他想的那样爱着她。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在多年前就接受他?

一切可能会因此而变得完全不同。

当我说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时,我错了。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想起来,你死去的那个夏天,还发生过别的事,我和丹尼尔在码头后面亲吻拥抱过,但没有做爱,根本不会到那一步,因为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把一颗真心全都捧出来给我,我却不当一回事,现在得不到更有魅力的他,是我活该。

“我稍后给你发短信,我们需要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他匆忙地说,我还没回应,他就钻进了驾驶室,我无语地看着他发动汽车开走了。

我穿过公寓房居住区,幸运的是,因为天气不好,这一带没有人活动,那些闲逛的青少年不见了,没有骑着自行车在街上乱窜的小孩,也没有钻到车底下修修补补的男人。我朝你曾经住过的罗宾路走去,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但我还记得去你家的路,那里和莱昂家只隔两条街,我仿佛回到了二十一岁——甚至十五岁、十二岁的时候,每天最想做的事就是躲进你的房间里听音乐。

我穿过从某条街的后巷通往另一条街的地下通道,来到一片绿树成荫的步行区,在这里,大部分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出现的房屋都是以相似的格局建造的——房前的绿化带可供孩子玩耍,无须担心被汽车撞倒,因为车库都在房子后面。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123号门口,一排三栋房子的中间那栋,它看起来比我记忆中的更为破旧,白色的油漆从木质包层上剥落下来,原来的红色木门已经被白色的塑料双层玻璃门取代,颇具现代风格,但我的心里依然充满了浓烈的怀旧情绪,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你从自己卧室——那个可以俯瞰房屋前方的小房间——的窗口向我招手。你的房间挂着皮埃罗窗帘,铺着与之相配的床罩,我们八岁时在那里听麦当娜和“五星”乐队的歌,后来年纪大了一点,又先后听起了“涅槃”“珍珠果酱”“布勒”和“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