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琪 2016年2月13日 星期六(第4/7页)

我叫弗兰西丝卡·布鲁姆,我很想喊出这一句,但考虑到海伦和酒吧里的那些男人会作何反应,我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我看着坐在角落里、工作服上满是油漆的洛肯,他虽然是莱昂的哥哥和杰森的表兄,却不像他们那样拥有一副好相貌,反而继承了父母长相最糟糕的部分,莱昂继承的则是所有优点。不过,我得承认,他二十五六岁的时候也曾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吸引力,就是让许多女人神魂颠倒的那种爱尔兰人的放浪气质,但他的眼睛——尽管和莱昂的眼睛一样蓝得惊人,然而两眼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鹰钩鼻太明显,下巴也太大,算不得英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们在“地下室”里跳舞,他挤过来捏你的屁股,你并没有发火,只是轻轻把他推开,但已经过了十八年,我记不清了,也许当时你发了火?反正我们都喝醉了,后来莱昂走过来拉开了他,打了他几拳,最后洛肯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里。

洛肯喜欢过你,我竟然差点忘记这个事实,他喜欢你,甚至对你动手动脚,而你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你还好吗,弗兰琪?”丹尼尔担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洛肯正盯着我看,嘴角挂着嘲弄的笑容。

“我听说你回来了。”他说,我看到他嘴里缺了一颗牙。

“莱昂告诉你的?”

他扬扬得意地笑了笑,手指敲打着鼻梁侧面:“这是个小镇,消息传得很快。”我怎么没想到?他把报纸叠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好了,我该走了,我可没时间和你这样的闲人聊天,我有工作要做,刷房子。”说着他站起来,我被他的身高吓到了——我忘记他有多高了,比丹尼尔还高,而且肩宽背厚,很是强壮。

我侧了侧身,让他从旁边过去,我们目送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

“我一点都不羡慕那个请他刷房子的人。”丹尼尔盯着他的背影,冷酷地说,“瞧瞧他,醉成那个样子。”

我笑了。洛肯终于走了。我们在他腾出来的桌旁坐下,海伦端来饮料,我们又跟她点了吃的。她走开后,我向前倾身,低声对丹尼尔说:“我记得洛肯的一些事。”

丹尼尔喝了一大口啤酒。“上帝啊,我需要你的信息。你还记得什么?”

“他曾经喜欢索菲,还对她动手动脚,在‘地下室’里,莱昂当场揍了他,他气坏了。”

“他那时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是的,但结婚也不能阻止他胡作非为,我记得莱昂告诉我,他哥哥是个花花肠子。”

丹尼尔隔着啤酒杯打量我,“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洛肯和索菲的死有关?”

“我不知道,不过,你自己也说了——索菲当时似乎很害怕什么人,这个人会是他吗?”

他的脸上掠过一道阴影,“也许她离开‘地下室’的时候,他曾经跟踪过她,他那天晚上也在‘地下室’吗?”

我回想着,“我不知道……我记不起来了,我一直认为……”

“什么?”

“我认为她那天晚上打算去码头见什么人,那个人当晚并不在‘地下室’。”丹尼尔皱起眉头,我补充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就离开夜总会去了码头?这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没错,我也觉得奇怪,”他说,面有怒色,“所以我才会调查该死的内情,索菲独自去老码头,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他又喝了一口酒。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海伦从容不迫地慢慢踱过来,端着我们点的带皮烤土豆,我发现,她把我的盘子搁在我面前的力度要强过放下丹尼尔的盘子的力度,以至于我盘子里的几块土豆掉到了桌子上,我动作夸张地把它们捡回盘子里,但海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若无其事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