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第5/11页)

乔治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

荷塘边 日/外

法比骑着三轮车过来。他跳下车,四面张望,阳光映照在塘水上,残荷摇曳,衬着断壁残垣,烧毁的房屋,看上去既荒凉又宁静。哪里也看不见阿顾的影子。

法比用一只铁皮桶舀起荷塘的水,倒入汽油桶。

一桶一桶的水倾入汽油桶——法比不断重复这件单调的劳动。

荷塘/附近的弃屋/院子 日/外

两只铁皮桶吊在篝火上,里面滚开的水烧煮着几只鸡。我们发现铁皮桶和法比的一样,是阿顾挑着出门的,上面还有“圣·玛德伦天主会堂”一行黑漆写的字,字迹已经斑驳。

日本兵们又唱又笑,来来往往,从铁桶里舀出鸡汤……

那面美国国旗被扔在地上。

那个日本小兵跑来。

日本小兵:(日语) 报告!又有一个美国教堂的人来了,在水塘边打水!怎么办?

军曹:(日语)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荷塘边 日/外

法比把一桶水倒进汽油桶,水已经打满,从汽油桶的口子里溢出来。法比将汽油桶的盖子往口子上拧。

荷塘边的残墙后 日/外

日本小兵从步枪的准星上看着法比的一举一动:他把汽油桶的盖子旋上去,使劲拧紧。

然后他又到水塘边,舀起一桶水,把头探进水桶,以双手捧起水往头上脸上浇。

荷塘边 日/外

法比多日没有好好漱洗,这时用水显得很阔气,敞开来尽他挥霍。他捧起一捧捧水,把脸和头扎进去,痛快淋漓地洗涤,发出动物般的“呼噜噜”声响。然后他又捧起水来,一遍遍地漱口,清理喉咙。

他把水吐在地上,似乎要引吭高歌了。

荷塘边的残墙后 日/外

日本小兵的眼睛从枪后面移开,看法比戏水看呆了。

他看着法比用铁桶舀起满满一桶水,放在三轮车的车厢里,呆呆地目送他骑上三轮车,十分吃力地蹬车远去……

日本小兵如同醒了似的,唰一下站起来,端起枪,追着法比跑去。

南京小巷 日/外

法比蹬车穿街走巷,越来越吃力,几乎蹬不动了。

听见后面一声吼叫,回过头,见一个年轻的日本兵端着枪对准他。

法比的腿脚马上力大无比,蹬着车就跑。

枪响了。

法比埋下头,腰弓得像只大虾米,飞快地蹬着脚踏板。

枪在他左右的墙壁上打出洞眼来……

枪弹打在一个水桶上,水从弹孔里喷出一股喷泉。

他的三轮车一拐弯,突然看到一只绣花鞋和一只血淋淋的脚,他一咬牙从那穿鞋的和血淋淋的脚上压过去。

枪声仍然追在他身后……

南京街道 日/外

枪声似乎远了。

法比仍然不敢回头,龇牙咧嘴地闷头蹬车。

法比的脸: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法比的脚:奋力蹬着脚踏板,似乎每蹬一下都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回过头,看见弹孔冒出的喷泉,急促地思考了一下,跳下车,咬着自己的袖口一扯,扯下一根布条。他攀上车厢,将布条往弹孔里堵塞,一面堵塞漏洞一面紧张地朝巷子口望去。

那个日本小兵突然从巷口跑出来,现在他跟法比的距离只有十来步远。他将步枪架在肩膀上。

法比跳下车厢,骑到车座上,蹬车就跑。

特写:日本小兵的手指在扳机上稳稳一扣。

只听咔嗒一声——枪膛是空的,子弹打完了。

日本小兵挺起刺刀跑步追来。

法比玩命蹬车。

前面是一个上坡,法比一脚蹬空了脚踏板,三轮车倒退回去……

眼看小兵就要追上法比了。

法比再次发力,拼出吃奶的力气将车蹬上坡顶,然后车顺着下坡飞一样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