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第4/11页)

玉墨:他办得到办不到,和我不相干。我不想沾他的光。日本人到处杀人,见了男人就当中国军人抓起来枪毙,怎么他就能出行自如,还打扮得溜光水滑的?这个光你敢沾吗?我是不敢沾。

红绫:我晓得你们俩当时怎么对上眼了!

玉墨不懂地看着她。

红绫:一对活呆子!死心眼还是缺心眼啊?你管他怎么出行自由的?日本人不动他一根手指头,就证明他的本事。

玉墨:那你也要看看是什么本事。

红绫:管他什么本事!只要他能把我们带到江北就行!哎,下回他再来找你,你就哄哄他,让他把我们姐妹都带走,这个鬼地方没吃没喝的,睡在地洞里,又潮又冷,烤个火那些小丫头都要跟我们刀枪相见!这才三四天,往下呢?讲不定啊,这种日子还要过一个月,两个月,吃得消吃不消?

玉墨:(嘲讽地看着她) 这种日子?

红绫:你也吃不消了吧?

玉墨:这种日子也长不了了。这么多人,就吃这点洋山芋,你还想把这种日子过多久?今天是为那点脏水打架,明天就要为这点烂山芋打架。把你美的,这日子你还想过一两个月?!

红绫愣了,气馁地沉闷下去。突然又想到什么。

红绫:你不想求孟先生带你走,那帮我求求他,我想走。

玉墨:你想走你自己求他去。

玉墨站起来,端着筐子进了厨房。

教堂/中院 日/外

陈乔治和法比正在喷水池旁边刷洗两个汽油桶。

法比:你说阿顾会不会……

陈乔治:他不是穿着神父的袍子吗?日本兵连神父都打?

法比:那他会去哪儿呢?……那口塘最多一里多路,走五个来回也用不了半天时间啊!……他会不会穿着神父袍子,假装神父,跑掉了?

陈乔治也觉得这是可能的,瞪眼想象了一下,又看着法比。

陈乔治:不晓得……

法比趴下来,把鼻子凑到汽油桶的口子上,使劲吸一口气,马上皱起眉头,对着太阳光连打个打喷嚏。

陈乔治:还有汽油味?

法比:再打一桶水涮涮!

陈乔治:(指着喷水池) 就这一口水了,晚上我还要用它煮洋山芋呢!

法比沮丧地:汽油有没有毒?

陈乔治:不晓得……

法比:你什么都不晓得!……来,搭把手!

法比和陈乔治把汽油桶抬起,倾斜,法比的脸涨得通红,向乔治示意,让他和他一块将汽油桶翻转,把里面的水倒入水瓢。两人咣当一声把汽油桶放在地上。

乔治端起水瓢,吸了一口长气。陈乔治懵懂地看着他。

法比憋着一口气喝了一大口水。乔治吓坏了,上去就抢夺水瓢。

陈乔治:你干什么?

法比推开他,咕咚咕咚地喝着涮汽油桶的水。

法比:过半小时,我要是不死,就证明用汽油桶装的水能喝。

陈乔治:……好喝吗?

法比:不如酒好喝。(突然把水瓢递给乔治) 尝尝?

乔治吓得往后一退。

法比嘿嘿直乐,假装东摇西摆,步子颠颠倒倒的,像是喝汽油也能喝醉。他晃悠着把一辆三轮车推过来。

法比:来,搭把手!

乔治帮他把一个汽油桶搁在三轮车车厢里,再去搬第二个。法比拿出一面美国国旗,插在三轮车龙头上。

乔治:你行吗?

法比:别的没什么,就是嗓子眼的汽油跟冒烟似的,直往脑子里冲,(用鼻孔使劲往外喷气) 从这里冲出来了。你去找两根灯芯来,一个里头插一根,我就是一盏灯,还是双捻的。

乔治大受惊吓地看着他,法比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法比:(指着自己的嘴) 看见没有?冒烟了,拿根洋火来一点就着。

法比骑着三轮向大门方向走去,车上的汽油桶丁零咣当地相互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