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第8/12页)

别告诉我你会尽快。这是中国式许诺。我需要的是比尽快更快。

孟繁明避开他的逼视,把视线转向“通行证”和臂章,不知是福是祸地沉默着。

黑岩:(英文) 它们保障你在南京的安全。你看,尽管你的友善还有待证实,我已经先表达我的诚意了。这样你就可以通行无阻地去寻找你的女儿。

孟繁明:(英文) 谢谢。

黑岩:(英文) 我相信,你需要的最短时间又大大缩短了,对吧?

孟繁明:那我……告辞了。

黑岩:(英文) 再见。

门外的日本兵及时拉开门,孟向门口走去。

藏玉楼/黑岩居所 夜/内

孟繁明沿着走廊走向楼梯口。在楼梯口,他稍微驻步,似乎想证实身后没有士兵押解,自己是自由的。他发现果然没有人押解他,悄悄舒了一口气,走下楼梯,脚步远比来时轻快。

藏玉楼/黑岩居所 夜/内

黑岩面前站着一个穿便衣的男人。

黑岩:(日语) 他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然后把他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记下来,通知我们。

便衣:(日语) 是!

便衣出去后,黑岩走到柜子前面,拿起女儿的照片,默默端详着,嘴角挂一丝微笑。

教堂/地下室 夜/内

一件大衣盖着两个人:玉笙和玉箫脚对脚地躺在地铺上。

玉笙:这个鬼地窖跟棺材一样,又潮又冷!

红绫:你睡过棺材?

玉箫:(对玉笙抱怨) 哎呀你不要动嘛,一动更冷,把大衣都裹到你那边去了!

玉笙:(干脆坐起来) 不动一下,就跟这下面的水门汀冻得粘一块了!

秋水:这被子越盖越冷!前天跳到荷塘里躲日本兵,我这床被子湿了,到现在还没干透!

玉箫:我的衣服没一件是干的!

春池:今晚天作怪,这么冷!冷得骨头疼!

红绫坐起来,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红绫:你们以为这是藏玉楼?炭火盆烤着,手炉抱着,鸡汤小馄饨吃着!

玉墨:(点着一根蜡烛) 未必就不能烤火。

她从铺位上起来,披上自己的棉袍,又披上一条羊毛披肩,再套上一件毛线外套,里三层外三层地端起蜡烛向出入口走去。

玉笙:玉墨姐,你去哪里?

玉墨:哪里暖和去哪里。

红绫:(坏笑起来) 那个叫法比的,他被窝里最暖和!

玉墨:那你去钻他被窝吧。

红绫:他肯定会把我打到大街上去。人家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的不一样!

玉墨已经打开了出入口的盖子,她端着蜡烛,顺着梯子攀登,在第三格回过头:没人想暖和暖和?

女人们三三两两地爬起来。

教堂/院子 夜/外

女人们嘻嘻哈哈地穿过下着小雨夹雪的院子,朝教堂大厅走去。

玉笙:怪不得这么冷,又是雨又是雪!

秋水:玉笙,你穿着自己一身肥肉还冷,我们就不要活了!

玉笙冲过来,给了秋水的屁股上一巴掌。

秋水:玉墨姐,她打我!

玉笙:我打你?明明是你那尖屁股戳了我的手!

女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教堂/大厅 夜/内

斜着倒挂的楼梯以及二楼回廊。斜着走入我们视野的女人们从散落着碎石碎砖的楼梯,扶着被烧焦的雕花楼梯扶手走上二楼,顺着回廊走到回廊中间一个大门,一拥而入。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镜头反打:我们这才发现提供这个奇特视角的是法比;他躺在大厅中央的一张长椅上,似乎刚从一个瞌睡里被惊醒。

长椅上还放着一个酒杯,被他起身时碰到地上,碎了。

他看看地上碎成八瓣的玻璃杯,又看一眼手表,似乎在回忆自己怎么躺到这里来了。一个酒嗝彻底提醒了这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