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第3/12页)
豆蔻在琵琶上弹出简单的调门,为她伴奏。每一个过门,玉墨都停下来,吸一口烟,每吐一口烟,她的姿态都不同,十分艳情,又十分优美。
法比看呆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匆匆走进餐厅。
教堂/餐厅 夜/内
法比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一个餐柜,里面搁着半瓶白兰地和十多个考究的酒杯。他取出酒瓶和一个酒杯,倒了半杯酒。
教堂/地窖 夜/外
法比美美地咂了一口酒,眯着眼睛,看着小窗口内。
玉墨此刻脱下外衣,仅穿一件单薄的藕荷色绉纱旗袍,轻歌曼舞。
法比随着她的歌舞节奏,轻轻地以手指尖敲击墙壁。
他的眼睛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泪,嘴角挂着一丝呆傻的笑容——一个醉汉进入了小神仙境界。
玉墨的身影在他的眼光里雾化了,翩翩如仙。
他的目光大胆放肆地停留在玉墨的脸上、嘴唇上、鬓角上、胸部、腰部、臀部,如同一连串的扫描镜头。
弹奏结束了,玉墨突然停止了歌舞,向法比所窥视的这个小窗口走来。
法比赶紧往旁边一躲。外面漆黑,所以玉墨没有看见他。
玉墨解开旗袍领口的纽扣,从胸口掏出一根线,线上拴着一朵干瘪的玫瑰和一张精美的小签;她把花和小签当项链挂在脖子上。她读着小签上的字迹:亲爱的,愿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孟。那是从她和孟繁明的公寓里最后带出来的东西。
法比看见她嘴角浮起玩世不恭的微笑,同时用手指捻碎了干瘪的玫瑰,又撕碎那张小签。两行清泪从她眼里慢慢流下。
法比看着碎了的花瓣和纸片从她手里纷纷扬扬落下,一颗晶亮的泪珠落在藕荷色的旗袍前襟上。
教堂/大厅 夜/内
法比面孔的特写,眼睛里含有内向的自我嫌弃和痛悔,额上一层细汗被圣母圣婴塑像前的烛光映照。
法比:(自言自语) 真是下作!跟陈乔治一样下作!……不过,受勾引的不是我法比,是……是我过世的父亲在我身上附了体,那个荒唐的男人附体在我法比身上,让我做不得自己的主,去偷看那女人……让这女人停止勾引我吧……可她没想勾引我,她不想勾引也让人受她的勾引……她天生就是男人的克星,天生就要把男人毁掉,她不想毁也不行,她也做不了自己的主……等着吧,她非把我毁了不可……我可不能让她毁了……她看我一眼我都拖不动我的腿了……这能怪她吗?不怪她难道怪我?不怪她,也不怪我……那到底怪谁?
南京/郊区 夜/外
两个推独轮车男人走在夜色里,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马甲,背上都有一个白色的圆形,中间印有颇大的黑字:“殓”。
推车的一个是老陈,另一个是得贵。
独轮车上躺着两个伤号,从头到脚盖着棉袍子。
一件棉袍子被下面的人掀起一道缝,露出李全有机警的眼睛。
李全有:我们到哪里了?
老陈:马上要上大街了……
李全有赶紧把棉袍子盖严实。
南京/街道 夜/外
独轮车的轮子发出轻微的吱扭声,但走在断壁残垣的弃城中,仍然显得太响,响得惊心动魄。
迎面传来汽车马达声。老陈和得贵推着独轮车向被焚烧的漆黑断墙跑去。他们把车子放倒,使之缩小目标。汽车灯光已经照过来了。不久,一辆插着日本旗帜的军用卡车驶来。
老陈:(对得贵) 走,迎上去。
得贵恐惧地缩起脖子。
老陈拉了他一把,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老陈迎着汽车灯光走上去。
第一辆卡车猛地刹住,同时传出日本兵的吼叫:(画外音) 什么人?!
从篷布里跳出两个背枪的日本兵,其中一个是我们见过的日本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