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集(第8/13页)

人群泥石流一样重浊地向那一个方向拥动。

法庭大厅内 日/内

法槌重重地敲了一下。

人们略微安静了一些。

检察官:大家想一想,那天晚上,十三个无辜的南京姑娘被一百多个日本军官轮番蹂躏,用她们的痛苦和屈辱来庆贺日军对南京的血腥屠城!……

日方辩护律师:抗议!

大法官:抗议无效。

日方辩护律师:检察官先生不是在以事实举证,是在利用民众情绪!……

检察官:这位吴女士,能不能请你告诉本庭,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三十日的庆功会之后,那十三个姑娘的下落?

书娟紧盯着戴黑色网纱的女子的背影。

戴黑色网纱的女子:……(恍惚地)

检察官:你知道她们现在都在哪里?

戴黑色网纱的女子:(更加恍惚) 知道……

检察官:能告诉本庭吗?

书娟此刻已经挤到戴黑网纱的女子身后。她轻轻叫了一声:玉墨姐姐!

戴黑色网纱的女子:(突然清醒过来) 第二年的冬天,她们都有了下落。她们的下落都在一堆泥土里。

检察官:你是怎么知道她们下落的?

戴黑色网纱的女子:因为是我送她们走的……

检察官:你是十三个姑娘中的幸存者?

戴黑色面纱的女子:……(更加喑哑) 是的。

检察官:尊敬的法官,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日方辩护律师走到戴黑网纱的女子面前。

书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戴黑色网纱的女子的肩膀。

书娟:(轻声地) 玉墨姐姐……

戴黑色网纱的女子:(转过头) 你叫谁?

书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孟书娟!

戴黑色网纱的女子:(冷漠地摇摇头) 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见过你。

书娟愣了。

戴黑色网纱的女子转过头,面对日方辩护律师。

日方辩护律师:吴女士,你刚才说,你是十三个姑娘中的幸存者?而十三个姑娘都是你亲自送走的?就是说,她们都死了?

检察官意识到什么,警惕地瞪大眼睛。

戴黑网纱的女子:是的。

日方辩护律师:她们是怎么死的?

戴黑网纱的女子:(声音平板单调) 给虐待死的,给作践死的,病死的,饿死的,忍受不住寻死的……她们都是爹妈的女儿,都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身子,一天要给糟蹋七八十趟,撕也能把皮肉撕烂扯碎……一个身子才有几斤几两血?经得住流淌多久?

书娟不寒而栗地看着她。

大法官的眼睛。

检察官的眼睛。

史密斯和贝克斯紧盯着戴黑网纱的女子。

中外记者们的笔在纸上沙沙地迅速记录。

黑岩始终呆呆注视前方,不为所动的脸微微动容,慢慢垂下目光。

日方辩护律师:请问这位吴女士,你是怎样见证她们死亡的?

戴黑网纱的女子:怎么见证的?……我亲眼看着她们从直着到横着,从热的到冷的;我给她们烧过纸、哭过丧,一年一度地祭拜她们,还要怎样见证?!

日方辩护律师:你是亲自见证她们死亡的?

戴黑网纱的女子:是的。

日方辩护律师:请你告诉我,日军从圣·玛德伦教堂带走多少个姑娘?

戴黑网纱的女子:十三个。

日方辩护律师:根据你刚才的证词,十三个姑娘都死了。

戴黑网纱的女子:是的,都死了。

日方辩护律师:(转向所有听众,大声地) 我们这里出现了最基本的算学错误……

检察官意识到辩护律师设了陷阱,一下子站起来。

检察官:尊敬的法官,我请求暂停一分钟……

史密斯和贝克斯警觉地对视一眼。

日方辩护律师也狠狠伸出一只手,似乎也要堵住检察官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