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集(第7/13页)

男旁听者:你是旁听的吗?

书娟:是的。

男旁听者:(指着自己胸前的证章) 你怎么没戴旁听证啊?

书娟:……让我过去一下,我认识那位女士……

好几个旁听者一块儿抗议:我看你是捣乱的!……破坏审判啊你?!

大法官拿起法槌敲了一下:肃静!

检察官接过图样,递给大法官。大法官看完后,交还给检察官,后者将图样递给陪审员。图样在一个个陪审员手里传阅,有的悄悄议论。

老头儿:当时,我们一共四五个裁缝,连天连夜地赶做礼服,我们躲到安全区的时候,走得急啊,都没带机器,把机器都留在铺子里了,都是空身逃到安全区的。就只有手工做针线。不过还算好,熬了几夜,把十几条学生裙子赶出来了,还配得有斗篷。料子都是顶好的丝绒、缎子。我们几个当时嘀咕,不晓得什么学生要打扮那么排场。

老太太:我说,恐怕是宫里的皇姑上学穿的。

检察官把图样从陪审员手里拿回,放到黑岩眼前。

检察官:这是你画的?

黑岩不言语。

检察官:(挖苦地笑笑) 画得不错。你是学建筑的,绘画是基础功课。(转向戴黑网纱的女子) 你说的礼服,是这样的吗?

戴黑网纱的女子:是的。

检察官:那些顶替教会中学女生被押送到庆功会上,让日本军官糟蹋的十三个女子,就穿这种礼服去的?

戴黑网纱的女子:……(声音喑哑) 是的。

一片寂静。

大法官和陪审团凝神盯着戴黑网纱的女子。

戴黑网纱的女子的近景:她握着一块手绢,手绢的一角在微微颤抖。

检察官:(举起穿礼服少女的图样)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三十号,请大家记住这个日子,记住这张罪恶的脸……

他指向黑岩。

南京街道 日/外

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被检察官的话语震得轻微抖动。

四周的行人、小贩、黄包车夫都驻足聆听。

检察官:(画外音) 就是这个人在我们南京,策划了一次有预谋有计划的规模强奸,肇事者都是官阶在大尉以上的日本军官!他们把十三个年轻姑娘送上了牺牲祭台,以此来为他们血腥的南京大屠杀庆功!

法庭大厅 日/内

全场旁听者哗然。许多人呐喊着向黑岩扑去。

旁听者甲:打死个狗日的!

女旁听者:他是人养的吗?活活就是个畜生!

人群在混乱的拥动中似乎越发膨胀,每个人进一步失去了立足之地,一时间墙和柱子都显得不那么牢固了……

法槌在不断敲击:咚!咚!咚!……

法官:肃静!……肃静!

一根木棒向黑岩投来,错过了他的脑袋,落在地上。那似乎是从椅子上拆下的扶手。黑岩毫无表情。

几个小伙子居然踩在座椅的靠背上,飞檐走壁地向黑岩靠近。

大厅两边的侧门开了,军警们进入大厅,在第一排座椅前面拦起一道堤坝。

一两千人的拥动和呐喊使法槌的敲击声显得非常微弱。

大法官:(声嘶力竭) 肃静!

书娟本来已经能够着戴黑网纱的女子了,但军警又使她们拉开了距离。

军警们个个汗流浃背,挽着手臂,人们愤怒的拳脚难免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皱眉、咬牙地承受着……

法庭附近的大街小巷 日/外

鸟瞰大街小巷,浓密的法国梧桐树下,黑压压地站着成千上万的南京百姓。

挂在梧桐树枝头的大喇叭传出法庭里的喧嚣,老百姓们愤然议论着。

老头儿:这些畜生!活剥他们的皮!

小伙子:骟了他们!

中年妇女:他们就没有母亲姐妹了?在别人国家造孽,他们的母亲姐妹怎么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