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阶级斗争的内战:战略需要还是“左”倾过激行为?(第14/21页)
在1947年11月底和12月,晋察冀边区报纸的一系列社论显示该边区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件。在10月中旬,差不多1000名地区领导干部齐聚一堂,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学习《土地法大纲》和全国土地会议决议。与其他地区一样,晋察冀边区代表所表达的主要忧虑是:《土地法大纲》和全国土地会议决议没有被彻底实行,因此很多穷人依旧没能摆脱封建的枷锁。
在会议之后,干部和党员的错误被广而告之,一起公布的还有改正它们的方法。为了去除党的队伍中的地主、富农和其他坏分子,在现有党员的调查结束之前,停止新党员的注册。所有地主或富农家庭出身的干部,他们的工作都经过仔细检查,看他们是否阻碍了土改,特别是当他们自己的家庭和朋友被斗的时候。
1947年的一项重要创举是,像前面提到的那样,允许村里的群众参与整党。村里所有党员的名字被公之于众。曾经犯下错误的干部和党员被要求公开承认错误,并接受聚集在一起的村民的批评。那些侵吞本应分配给穷人的没收财产的干部和党员被勒令将财产还给人民。如发现犯有更严重的罪行,干部将被撤职并予以相应惩罚。一篇社论更是宣布:村民应该自己选举村干部;贫农团和农会应该调查村党员并建议将不合格者开除党籍。[155]
北岳区党委召开土地会议时,邀请非党员的贫雇农参加。同样地,当阜平县党委召开土地会议的时候,它从村庄找来了贫农和雇农代表来参加会议。在两个会议中,一开始到会的农民都迟疑着不发言,但是后来能够畅所欲言。据说有的干部,当他们的错误和弱点被公之于众的时候,不禁痛哭流涕。当边区中央局召开了地方党委会议时,据说彭真同志自己在做报告前也咨询了非党员的农民代表的意见。
这一由刘少奇提倡的联系党外群众以纠正党内问题的方法显然被认为是成功的,因为在1957年整党以及又一个十年之后再次使用了这一方法,在后面这场运动中,刘少奇自己还成了主要的斗争目标。然而,在1947年,这一方法并没有受到晋察冀边区党员毫无保留的热情拥护。他们质疑,本身既非党员甚至也非干部的人们怎么可以参加整党会议。但是,边区报纸告诫道,我们党的原则清楚地规定要与人民保持密切的关系,而不能脱离他们。因此,当我们平分土地和整党的时候,为什么雇农和贫农就不能参加党的会议呢?报纸继续说道,当农民讨论《土地法大纲》的时候,他们的谈话全部是关于村里事务的,你们党员也许会觉得他们离题了,事实上,这对你们是一个教训。他们正在告诉你们在以后执行《土地法大纲》的时候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如果听取了当地群众的意见,你们可以知道哪一条款适应农村的情况。[156]
在晋察冀的各个村中,土地会议、土改会议和整党在理想状态下分为三步:(1)村党支部全体会议;(2)村里所有贫农和雇农的全体会议;(3)整个村庄的全体大会。建议的步骤如下:
党的干部工作队来到村庄后,将举行村支部全体会议,向当地党员简要介绍了平分土地和纯洁党的队伍的新政策。村党支部接到指示,要确保自此以后贫农团和农会做出的决定得到推行。同样建议支部,对于农民打心里反对的党员,解除他们在村里的职务。村里所有不在贫农团手中的武器都要上缴,在调查彻底结束前不允许重新发放。
党支部会议后,工作队干部将召开村子里所有真正贫农和雇农的全体会议。原村干部和党员不得参加这次会议,在会议上,工作队干部将解释新《土地法大纲》的要点和实行办法。按照形势要求重组或新建立的贫农团和农会成为村里的主导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