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了国王和祖国(第2/4页)
军团内的两个轻步兵营不同寻常,因为他们从未完全采用英军的训练规章或是英语这种语言。14整个第2轻步兵营都说德语,但是为了避免误会,站岗规定要说英语,接受检阅也要说英语。提拔少校和副官的时候,他们的英语水平也是需要考虑的一个方面。许多军官英语都已经说得很流利了。英语不过关的则找人单独辅导,他们常常会找女辅导教师,进步很大。有些军官写日志开始都用德语,到最后就成了英语了。15在谈话和通信中,他们也经常英语和德语交替使用。例如,有个关于战斗力增损的表格中,条目里面就既有英语的joined(加入)和total effectives(总有生力量),又有德语的gestorben(死亡)和verabschiedet ohne Pension(遣散无补贴)。16有些高级军官,如在西班牙指挥轻步兵师的冯·阿尔滕将军和朱利叶斯·冯·哈特曼爵士等人,17他们重塑了自己盎格鲁和德意志风格混合的绅士形象,影响了他们部队的举止和衣着方式。普通士兵采用或是被赋予一个英语名字的情况也很常见:有一份名单上,既有约翰·亨内斯、弗雷德里克·阿尔穆茨和亨利·艾伯林这样德国姓、英国名的名字,也有更有德国特色的名字——威廉·威茨。18因此到了滑铁卢战役的时候,即使是英王德意志军团中“德国的”第2轻步兵营,实际上也已经实行双语制了。放在今天的话,我们会将其描述为“文化转移”的动因。
汉诺威人18世纪的祖先,是七年战争中为提防法国入侵而部署在英国的辅助部队,他们曾因为充当皇室专制的代理人而遭人鄙视。19到大革命及拿破仑时期,这种敌视已经减轻,但绝未消失。20激进分子威廉·科贝特直到1810年还曾由于他对英王德意志军团的侮辱性言辞而被监禁。因此,当英王德意志军团向英格兰南部海岸的贝克斯希尔行进,并在途中露营村庄场院时,曾在周围引起骚动。当两名军官在前往酒馆的路上从几个农民的身边经过时,他们听到以下的对话:“你去哪儿啊,杰克?”“我们要到场院去看德国佬。”21当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发现士兵们正在吃饭,当地人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快看呀,”当地人叫道,“他们也有勺子、刀子和叉子,跟我们用的一样。”不过,军团很快就被英国社会各阶层所接受。特别是他们悠久的音乐传统,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官兵都娶了当地女孩为妻,22第1轻步兵营的菲利普·霍尔茨曼上尉就是其中之一。他后来就驻扎在拉海圣旁边,于1812年娶了贝克斯希尔海关官员的女儿玛丽–安·庞弗里。另外还有第2轻步兵营的步兵亨利·布什,他于1810年9月与哈里特·赫塞尔登成亲。步兵乔治·戈特弗里德·海因茨也来自第2轻步兵营,他于1813年1月娶了当地女孩玛丽·安妮·伯特。23即使是今天,在贝克斯希尔海滨的街道上,仍然留下了这种关联的印记:营房以及住在里面的德国人已经离去很久了,但大街上仍然保留着“营房路”“汉诺威小院”以及“汉诺威酒店”这样的地名。
军团中有一种独特的风气。官兵之间的关系比大多数英国部队都要密切:双方的回忆文字中语气普遍都比较尊重和亲密。这似乎也适用于军团中的英国籍官员,或许是因为他们往往不属于“有多大后台”的人,所以才没能在哪个更有名望的英国或苏格兰军团中谋得一官半职。事实上,英王德意志军团的不同寻常之处就在于其任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此外,军团里有许多人远远不仅仅是国王花钱从欧洲大陆找来的雇佣军,他们觉得自己是反对拿破仑和法国统治的正义战士。24他们坚决拒绝加入由法国人掏钱组织的“汉诺威军团”,而那样做对他们来说本来是更加便利的。25在英军队伍中,普通士兵经常会对人称“波尼”的拿破仑表现出某种勉强的钦佩,而第2轻步兵营绝不会这样;他们也不会像其他德国人那样,经常表现出自己对拿破仑事业的同情,比如莱茵兰地区的德国人就是如此。同样地,军团普通士兵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只为摆脱贫困或逃避监禁而服兵役的“社会渣滓”,他们也不像那些诚实正直的专业军人一样将当兵作为自己的终身职业,他们是自由的德国人,是选帝侯的忠实臣民,自愿参军,誓将来自法国的祸患赶出自己的家园。在这个方面,他们类似于“二战”期间戴高乐将军所领导的“自由法兰西”成员。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