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回来了!”(第3/68页)

革新思想在战时就被埋没在世俗见解的泥沙中,战后,更是污积垢沉,无人问津。一九二一年。“比利”做出惊人之举,把缴获的几艘德国军舰,开向切萨皮克湾,然后用他自己陆军航空队的马丁式轰炸机把它们一一炸沉。舆论大哗。起码在一个日本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就是刚刚结束哈佛留学生活的三十六岁的山本五十六,一个中学校长的儿子,未来的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

年轻英俊的“比利”·米切尔的建议未能在美军中吃开,因为他头上有一大堆挂满勋章、大腹便便、自负而僵化的陆军将军们,其代表者就是美国远征军司令约翰·巴兴元帅。一九二四年,巴兴从陆军参谋长的职位上退役,仍然在自己的报告中声称:“航空部队只是陆军的辅助兵力,唯有与地面部队密切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一言定案,航空部队分属陆海军,一晃二十年,坐失了良机。

思想超越了时代的人往往给自己带来众多的烦恼,在后世人认为“正常”的人,前世人会认为是“疯子”。“比利”·米切尔就未能逃脱这一悲剧式的命运。他反复陈言,得罪了许多朋友。后来又因“谢南多亚”号飞艇案[1]遭到停职处分,他愤然辞去陆军职务,自甘寂寞,冷眼看着历史怎样把他的理想变成现实。他未能活到那一天,一九三六年,带着一股怨恨瞑目逝世。

伟大的事业都是在许多代人的手中完成的。理想和真理能感召一个人,就能感召许多人。米切尔的接力摔交给了他的得意门生亨利·“哈普”·阿诺德陆军中校。阿诺德运气很好,活着干到了美国空军司令。

西雅图波音公司的设计师们也是一帮子“狂人”。一九三○年,他们就在美国最偏辟的华盛顿州造出全金属双引擎的B-9轰炸机。虽然,它在俄亥俄州帝芬的莱特航空技术中心表现了优越的性能,却屈居在科罗拉多州丹佛的马丁公司之下。马丁公司的B-10轰炸机中标,陆军大举定购,一直用到了珍珠港事件。

B-10轰炸机在当时堪称群龙之首,它打破过许多世界纪录,包括阿诺德亲自指挥的从阿拉斯加的朱诺到西雅图的长程不着陆飞行。一九三八年二月,从华东机场起飞的中国中央政府空军B-10轰炸机,跨海飞临日本长崎,投下传单,表明中国政府和人民将同日寇血战到底。

美国人一向有认准苗头就拼命投资的狂热。陆军航空队为马丁B-10的后继机进行了一次招标。设计书要求它的载弹量是B-10的两倍。即两吨炸弹。加州圣塔莫尼卡的道格拉斯公司中标,推出了双引擎的B-18轰炸机。陆军航空队的胃口又受到了刺激,当年米切尔将军理想的光芒已经象烟云映红了地平线。无论向东向西,美国陆军都必须跨过两个大洋,那么,为什么不能造出一架越洋轰炸机呢?!

于是,著名的“A方案”提了出来。它要求航空公司造一架航程八千公里,载弹九百公斤的“超级”轰炸机。在叫做“美国”的这块土地上,只要有钱,似乎无事不可为。(当时是一九三三年,又过了三十六年,美国人就凭这股蛮劲把阿姆斯特朗送上了月球)。

波音人再次卷起了袖子。其实,他们对两次竞争的失败早己刻骨铭心。他们认定:飞机的关键是发动机,想进一步提高各项性能指标,必须从引擎下手。那么,为什么不造它一架四个引擎的轰炸机呢!(二十多年后,他们又造出了八引擎的B-52轰炸机)。

正当波音公司搞出了一架四十一吨的不伦不类的XB-15原型机的时候,陆军航空队的头头们也觉得“A”计划大得离了谱儿,于是减了码。波音人获得了制造四引擎机的丰富经验,很快就按新要求搞出了B-17。B-17轰炸机各项性能都超过了陆军的预计,尽管它的诞生和成长也多灾多难,可是当二次大战的烽火燃烧在这个星球上的时候,它的双翼已经展现在蓝天上了。试想:如果没有当初的理想,没有不懈的努力,一旦法西斯军人举起了屠刀,又怎么能凭空出现一种金属的巨乌,能飞过滔滔大洋,去啄食敌人的肝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