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回来了!”(第2/68页)
“不要去讨论战争的哲学问题吧。从柏拉图到斯宾诺莎,这个问题讨论了几千年还是纠缠不清。对于太平洋战争,我们的选择只能是胜利或失败。如果日本人登上美国西海岸,那他们就不是那么一副可怜相了。全体美国人都会变成犹太人。美国的工业机器将由一群恶魔控制着,由变成奴隶的美国人——包括咱们俩——来开动,整个世界就会变成人肉和人脑的宴席,没有任何自由、正义、平等和博爱可言。人类会倒退成为野兽,象坎贝尔在他的科学幻想小说中写的外星恶棍一样。欧洲沦入希特勒之手,你可以看到这幅前景。我们必须狠狠打日本人,战争结束越早,死人越少,包括日本人。因此,我们动用合众国的全部力量和上帝给予我们的全部力量,制造出B-29,听说还有一帮物理学家在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搞一项什么‘曼哈顿工程’,利用铀的链式裂变反应制造‘原子弹’,理论就是那个爱因斯坦的著名公式E=mc2。果真能搞出来,那B-29带上一颗,就足以荡平整座日本城市了。”普里斯特利先生丝毫也不感到内疚。
“老兄,我前几天到书摊上去,想买本杂志,你知道我很爱读科幻小说。我随手拣了一本带回家,读到其中一篇名为《期限》的小说。嘿,这文章把原子弹说得活灵活现,我想也不必再怀疑洛斯—阿拉莫斯的先生们在搞什么了。愿他们成功。上帝,人类又一次从您那里偷下了天火。”盖达尔说。
“盖达尔,我们没有什么要忏悔的。该忏悔的是日本人,是他们先动了手,而且几乎把我们打懵了。他们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我们已经死了成千上万的小伙子了。我们必须加紧干!”
普里斯特利·惠特尼先生真是一个地道的盎格鲁萨克逊人。他的哲学也是地道的英国式的:目标坚定,全力以赴,义无反顾。
老惠特尼举起酒杯:“为B-29的成功干杯!”
机群掠过厂区,发动机的爆音震得杯中的香槟酒酒面泛起涟漪。
“可爱的B-29!”盖达尔先生轻轻说。
远程战略轰炸机的问世,证明了想象力、判断力和行动加在一起所产生的惊人结果。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战略轰炸机在三十年的时间中孵化,出壳,长大,成熟,同汽车、轮船、无线电设备一样日臻完善,显示了人类在技术海洋中卓越的航海技艺。
早在一九一五年,由雷蒙·弗烈帝都中校指挥的早期战略轰炸机群,包括“齐柏林”巨型飞艇和“哥达”轰炸机,就从比利时越海轰炸英伦。英军还以牙眼,多伦上校指挥汉达尔贝奇轰炸机队猛袭德国工业城市,投弹五百四十吨。这时候,一个南非佬扬·史默兹将军想象出战略轰炸的远景:“它将凭着破坏敌国大规模的产业中心和人口众多的都市,使之丧失战争能力和士气,从而扮演起战争的主角……而旧式的海、陆军作战,将沦为次要的,或是辅助性的战斗。”
任何幻想都包含着不切实际的迷雾,都受到现实和守旧者的指谪。这也难怪,人类的惰性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或曰“反馈”。否则,人类早在电子学中说的那个“自激振荡”中毁掉了。
然而确有些雄才大略的人物从幻想中看到了智慧之光。幻想以它特有的频率,在明智的决策者心中引起了振荡。当初,一位三十六岁的美国陆军准将威廉“比利”·米切尔,在他身为美军驻法国远征军航空队司令官的时候就力主建立一支独立于陆、海军之外的“大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