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至12月(第15/19页)

9月12日,星期四

我们坐卧铺火车到科隆。车速极快,我一直害怕会出车祸。我们经过很多地方时,都见到天空一片火红,还有一个小镇着了大火。抵达科隆之后,我们和巴利·哈茨费尔特一起吃早餐;我们坐同一班火车,不知怎地在车上竟然走散了。然后去看大教堂,许多著名的彩色玻璃都已移往安全地带。我们很想买点东西,随便什么都好,最后买了几条手绢了事。中午搭上一班慢如牛车的火车到维森,哈茨费尔特家派专车来接我们。

克拉托夫城堡 9月14日,星期六

克拉托夫城堡非常美,和许多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城堡一样,四周环绕两条盈满的护城河,外观看起来门禁森严,堡内却非常舒适,摆满了精致的画、高级家具和数不清的书册,堡外则由地势高低起伏的林地围绕。现在住在堡内的是哈茨费尔特家族的长女拉拉和她父母。家中独子贝臣现年19岁,在陆军服役。

9月19日,星期四

山中无甲子!我们早上10点起床,和哈家女孩一起早餐,然后写信直到午餐时间。饭后陪公爵夫人聊天,下午3点到5点这段时间各自回房看书或睡觉。5点喝下午茶。雨下个不停,但到了傍晚天气通常会短暂放晴,大家出去散步、采蘑菇。我们在柏林认识的那位巴利——典型的花蝴蝶——突然不见了,她在这里整天穿一双厚底鞋,戴一副摩托车骑士护目镜,不过她的睫毛仍是我见过最长、最卷的。有时觉得精力特别旺盛,大家会玩鬼捉人游戏。晚上7点,大家洗好澡,换上长礼服,围坐炉火旁直到10点,这才“精疲力竭”地上床休息。公爵要到晚餐后才醒来,虽然年事已高,有时却十分风趣机智。食物永远那么可口,让我们一想到柏林的伙食就丧气。

9月20日,星期五

吉姆·维耶曾斯基从德国战俘营写信给我们,要食物、烟草及衣服,说他把所有家当都留在了车上,车停在博韦市政厅前面,仿佛指望我们去那里取回他的东西似的。他有好几个朋友都关在同一个营里,他们准他散长步。

9月23日,星期一

塔蒂阿娜觉得不对劲,我们怕她得了阑尾炎。她身体一直很弱。

9月24日,星期二

塔蒂阿娜去维森看了医生。诊断结果:阑尾炎加上败血症,医生诊断得立刻开刀,并安排她星期四住院,星期五我必须赶回柏林,希望能在离开之前陪她开完刀。

9月26日,星期四

手术成功,医生很满意,塔蒂阿娜却很自怜。她必须住院十天,然后回克拉托夫休养。我陪了她一整天,再从科隆搭卧铺夜车赶回柏林。

柏林 9月27日,星期五

回到家时,父亲正在吃早餐。现在显然每天晚上都有空袭警报。今天德、意、日宣布结盟成为轴心国。

日本虽然从1936年11月,便和德国及意大利一起支持“反共产国际协定”,却一直不愿与德、意两国走得太近,但希特勒连续在西线奏捷,日本终于停止观望,与这两个欧洲侵略国家结盟。日本在“轴心国协定”中承认德、意在欧洲“新秩序”的领导地位,而德、意两国则承认日本在“大东亚”地区的地位。三国并同意若任何一国受到第三强权(暗指美国)的攻击,另两国将予以援助。

9月29日,星期日

空袭。现在我们住一楼,不必下地窖,我干脆待在床上。不过那时人们也已经开始怀疑地窖的安全性。前几个晚上,一枚炸弹落在了附近的一栋房子上,击中了它的侧面,房子虽然没倒,地窖里的水管却全爆了,躲在里面的人全部被淹死了。

9月30日,星期一

古斯蒂·比龙去伦敦碰上空袭,至今没回来,他姐姐海伦急坏了。

今晚空袭从晚上11点持续到凌晨4点。我都躺在床上看书,结果警报还没解除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