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至12月(第14/19页)

8月26日,星期一

又传空袭警报。虽然每栋建筑的门房都奉命强迫所有人躲进地窖,我们仍待在床上。后来我们的门房也来了,敲着锅子要我们起来。还好这次空袭只闹了半个钟头。

8月27日,星期二

下班后顺道去塔蒂阿娜的办公室。她办公室隔壁是间浴室,水声哗啦哗啦响。显然因为政府机关不限制热水,她的老板正在尽量利用。

和几位朋友吃晚餐,包括凯克布希两兄弟,两人都在作战时受重伤;马克斯钦瘫痪了三个月,克劳斯被弹出飞机时身上着火,脸部严重灼伤,幸好复原理想,看不太出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因为他对自己的长相非常自豪。不过他的两名组员死了。

8月28日,星期三

今天坐巴士经过威廉皇帝纪念教堂时空袭警报响了。巴士停车,每个人都被赶到纪念教堂商店的地下室里。阳光耀眼,接下来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今晚去格林瓦尔德晚餐时,却一阵扰攘。我们站在花园里,看着许多红绿相间的“圣诞树”被投进城里,但很快便不得不避入屋内,因为高射炮的碎片到处乱飞。这次空袭受难人数显然不少,我们直到凌晨4点才回家。

9月2日,星期一

尽管我们预料将有空袭,但仍待在家中,企图补眠。我们的地窖布置得挺周全,小娃娃们躺在小床里吮大拇指,塔蒂阿娜和我通常下棋打发时间。她每次都赢我。

9月3日,星期二

半夜空袭,但因为塔蒂阿娜有一点发烧,我们就留在了楼上。我俩的床分据房间两个角落,塔蒂阿娜生怕房子被炸中时,我会被震入太空,而她却停留在半空中,我只好钻进她床上,两人抱得紧紧地挨过两个钟头。爆炸声吓死人了!屋外的火光不断照亮房间。轰炸机低飞掠过,听得一清二楚,有时就像从头顶上飞过似的,令人感到非常不安。就连父亲也有点害怕,跑进来找我们聊天。

9月6日,星期五

每晚空袭让人精疲力竭,因为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钟头。下周我们将前往莱茵兰拜访哈茨费尔特家族。别人都笑我们居然选择去莱因兰“避炸弹”,但德国乡间至今仍算平静,况且该地距离盟军轰炸的主要目标——鲁尔——很远。

9月7日,星期六

今天我们从皮克勒家的公寓搬进狄狄·曼德尔斯洛的柏林“落脚处”。他人在前线,不希望房子空着,怕被某国社党员征收。这栋公寓位于哈登堡街上、动物园高架铁路站旁;就空袭来说,地点很糟。但因为小,很实用。屋里甚至没有接待室,只有一个小客厅、一间卧室、一间很好的浴室(可惜很少有热水)、一个小厨房和一条贯穿整个公寓后侧的走廊。我们把走廊尽头改成爸爸的房间。整栋公寓对着一座阴暗的花园,属于一幢办公大楼的一部分;大楼里晚上没住人,只有一位女清洁工会来打扫。

9月8日,星期日

我去看住在街角的莱莉·霍斯特曼,聊到英国及法国朋友们的前途。德军又开始轰炸英国,据说伦敦到处大火。

9月9日,星期一

又有空袭。我从头睡到尾,既没听见警报,也没听见爆炸声,可见多累!

9月10日,星期二

今晚很早上床。午夜时,空袭开始。这一次海德薇格医院被炸中,其中一枚炸弹落在安托瓦内特·克罗伊的病房里(她才刚动过手术),引起火灾,幸好她及时被抬下地窖。国会大厦也着了火,还有几枚炸弹掉在美国大使馆的花园里。

9月11日,星期三

空袭。一位美国朋友迪克·梅茨送我去看安托瓦内特·克罗伊;她洋洋得意地给我看她刚被炸过的房间。迪克和安托瓦内特的姐姐卢卢已私定终身。

明天我们便将离城去哈茨费尔特家住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