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剃刀的边缘”(第14/15页)
“施伦堡,别说了,”希姆莱像一个受到责备的孩子似的说道,“因为布痕瓦尔德和贝尔格—贝尔森没有撤空,希特勒已经生了好几天的气。”
在所有集中营里,国际红十字会目前最为关心的是萨克森豪森和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它们刚好位于朱可夫进攻柏林的必经之路上。红十字会代表菲斯特医生赶到萨克森豪森时——位于奥拉宁堡城郊,距地下掩体仅十九英里——已是4月21日凌晨三点了。一些囚犯已经被赶出了营房,正在大雨中整队,准备出发;往东十英里开外,朱可夫的大炮正恶狠狠地怒吼着。菲斯特当即请求集中营指挥官、党卫军上校凯因德尔把萨克森豪森移交给红十字会。但凯因德尔拒绝了。他说自己要执行希姆莱的命令,在俄国人到达之前,撤走除医院之外的全体集中营人员——而就在此时,在古特哈尔茨瓦尔德,希姆莱正向马祖尔保证说,集中营的撤退行动已经全部停止。
将近四万名囚犯——面黄肌瘦、疾病缠身、衣衫褴褛——排成两条长队。看守驱赶着他们,在倾盆大雨中朝西北方走去。跟不上队的立即被打死,扔进了壕沟。菲斯特医生尾随着这支悲伤的队伍。刚走出四英里,他便发现了二十具尸体,都是头部挨了一枪。
“当自己的妻子被奸污时,丈夫甚至不起来反抗,这样的人有什么用?”是戈培尔在说话。在庆祝希特勒生日那篇花言巧语的演讲中,他曾预言,一个奇特的胜利将从表面的失败中产生。刚才,他又迈出了合乎逻辑的下一步。他痛苦地向自己的副官们承认,战争已经不可挽回地输掉了——这不是希特勒的原因,而是人民让他失望了,“国家社会主义的所有计划和所有观念对于这样一个民族来说过于崇高……现在,他们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他面带讥讽地仔细看着自己的副官们。“还有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工作?现在,你们的细喉管就要被切断了!”他大步朝门口走去,随后又转过身来,“但是,如果我们辞职,整个大地都会颤抖!”
他还承认某些文职领导人的失败,并号召他们要自我牺牲。“我的家人此刻都在家里,”他含着眼泪说,“而我们要待在这里。先生们,我要求你们留在各自的岗位上。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知道怎么才能死在这里。”
反复无常的戈培尔在这一天中忽而绝望,忽而愤怒。当两个秘书骑自行车逃往农村之后,他埋怨他的新闻官:“现在我问你,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现在怎么能够保证办公室按正常时间上班?”
在东线,谣言从一个司令部传到另一个:据说柏林的领导人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最高统帅部正准备迁往贝希特斯加登。这些谣言只让海因里希一个人振作了起来。它们很可能意味着希特勒也将撤往南方,这样部队也许就可以有秩序地撤退。
俄国人已在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的防线上撕开了六个缺口。这是红军自莫斯科保卫战的黑暗岁月以来一直等待的最后总攻。六天来,朱可夫及其参谋人员靠白兰地硬撑着,一直没有合眼。他打开的两个最深的突破口分别在希娄和往北二十四英里处的弗里岑。突破希娄的那支部队已继续向西挺进柏林,此刻距它的目标地下掩体,只有二十英里。突破弗里岑的那支部队已经又往前推进了两倍的距离,现已到达柏林正北,正在靠近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它的目标是包围柏林,并从后面抵达柏林西南。届时,它将与出其不意地从南而来的科涅夫部队会师,彻底包围柏林。
海因里希告诉克雷布斯,他希望在城外保卫柏林,并且命令雷曼将军阻截突破希娄的那些俄国人。雷曼模仿法国的马恩河出租汽车队(2),让九十个营的人民冲锋队搭乘出租车、地铁和轻轨全速开赴东线。4月21日中午之前,海因里希再次打电话给雷曼,问有多少个营到了新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