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们度过了美妙的一天”(第7/10页)
当晚,兴致不错的布鲁克在他的日记里记录道:
这时,温斯顿有点难缠了;他想插手抢渡莱茵河的事儿,我们很难阻止他。不过,最后他表现得不错。我们乘装甲车回到了停放我们自己汽车的地方,又从那里回到了司令部。首相早就困了,立刻就去睡了;在我们返回的途中,他几乎一直在睡,一点点地滑到了我的膝盖上。
晚饭时,丘吉尔的情绪非常好,甚至还给蒙哥马利和其他人讲起了梅特林克所著的《蜜蜂的生活》一书中的精彩章节。
第一名伞兵跳伞后三小时十四分钟,最后一名伞兵也跳了下去。这时已是下午一点零四分了。又过了不到一小时,美国伞兵同英国第一突击旅联系上了。该旅于前一天晚上打进了韦塞尔。差不多与此同时,英国第六空降师的伞兵与英国第十五师的战士也在哈明克尔恩会师了。这是位于莱茵河以东约七空英里处的一座城市。
在得知他的部队正同陆军部队会合的消息以后,马修·李奇微将军马上乘坐水陆两用平底军用车过了莱茵河。当笨重的车子摇摇晃晃地爬上岸时,车上的英国机枪队预防性地扫射了每一簇草丛。没有回击的枪火。第十八空降军的指挥官和他的四个同僚一起下了车,开始步行去寻找第十七空降师师长威廉·“巴德”·米雷少将。和往常一样,李奇微的腰带上晃荡着几颗手榴弹。他抓起一支1903年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率先冲进了树林。这位指挥官对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非常严厉,他打仗的哲学是:“要狠,越来越狠。”在一条小路拐弯的地方,他碰上了一个待在单人掩体里的德国兵。将军停住脚步盯着他。德国兵眼睛睁得大大地回盯着将军——他已经死了。
这一小队人继续向前推进。突然,李奇微看见前面的树丛里有光在闪烁,并听到了一阵重重的敲打声。他示意所有人就地隐蔽。只见一匹步履沉重的肥马沿着小路跑了过来,上面骑着一名美国伞兵。伞兵的背上斜挎着枪,头上戴着一顶丝织的高帽,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李奇微突然迈到这名骑手的面前。看到李奇微钢盔上的两颗星,伞兵顿时慌了神,很明显,他不知道是该敬礼还是下马,还是举枪致敬或者脱帽示意。但是,当看到李奇微笑了起来时,他便放松了下来,咧嘴笑了。
不久,李奇微来到了第十七空降师的指挥所。然后,他和米雷将军一起,乘吉普车前往第六空降师的指挥所,准备同埃里克·博尔斯(5)将军进行会谈。在分乘三辆吉普车返回米雷的战地司令部的路上,他们接近了一辆彻底烧毁的卡车的外壳,于是他们放慢了车速,准备绕个大弯。这时,李奇微看见,在前方的黑暗中,有几个人影正在匆匆跑动。他一下子跳到地上,端起挂在臀部的“斯普林菲尔德”便开了枪。一声疼痛难忍的大叫——一个身影倒了下来。李奇微跳到吉普车后边取另一个弹夹。这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他感到肩膀上一阵剧痛。一颗手榴弹在吉普车底下爆炸了,离他的头只有两英尺远——不过是在车轮的另一边。
寂静之中,李奇微可以听到周围全是人的呼吸声。他不再开枪了,担心会打中自己人。这时,他看见一条沟渠对面的柳树林里有人微微地动了一下。“举起手来,婊子养的!”他大喊道。
“见你娘的鬼去吧!”一个非常地道的美国口音答道。
李奇微把手指从扳机上拿开了。
看起来德国巡逻队已经逃远了,于是,李奇微向米雷高声喊道:“怎么样,巴德·我想我干掉了一个。”他没提自己负了伤。
大家登上剩下的两辆吉普车,继续赶路。突然,米雷看见前方黑暗的公路上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着。他用手枪开了火,可是对方却没有还击。于是,他跳下吉普,发现原来是一名第十七空降师的伞兵,手里还拿着一挺三十毫米口径的机枪。“该死!”米雷说,“你已经接到了射击的命令,为什么没向我开枪呢?”那个伞兵只是腼腆地笑了笑。米雷不知道是该骂他一顿还是应当感谢他,于是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