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第9/11页)

他呼啸着俯冲下去。在操纵飞机翻滚扭动的同时,他看见地面的数门大炮喷出了火舌。他猛地拉平机身,开了火。“斯大林”式坦克顿时火光冲天。鲁德尔欢喜地一掠而过,然后开始盘旋上升。突然,咔嚓一声,像是有把火红滚烫的铁器刺进了他的右腿。他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急促地呼吸着,努力控制住了飞机。

“恩斯特,”他气喘吁吁地通过对讲机对他的机枪手说,“我的右腿断了。”

“不会的。”加德曼平静地说,“如果真断了,你就讲不了话了。”他的职业是名医生,而副业则是名天生的战士。在医学院上学时,他就进行过好几场决斗。正因为如此酷爱战斗,他才当上了机枪手。“左翼着火了。”他镇静地说,“你必须马上降落。我们被高射炮打中了两次。”

“告诉我在哪儿紧急着陆!”鲁德尔仍旧什么也看不见,“然后快点把我拉出去,不然我就会被活活烧死。”

加德曼指挥着失去视觉的飞行员。“降落!”他喊道。

有树或者电话线吗?鲁德尔心想。还有,机翼什么时候会折断?此刻,腿部的疼痛超过了一切,他只能机械地应着喊声操作。

“降落!”加德曼又一次吼道。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他的脸上。“地形怎么样?”他问道。

“很差……是一片小丘。”

他随时都有可能昏倒。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必须降落。他感觉到飞机歪了一下,连忙踢向左方向舵。左脚顿时一阵灼痛,他不禁尖叫起来。不是右腿受了伤吗?他心想。他忘了,自己的左腿本来就打着石膏。

鲁德尔轻轻拉起机头,好让飞机平坠着陆。这时,飞机已经着了火。他感觉到飞机震动着撞上地面,然后歪向一侧,接着听到了刺耳的滑行声,随后是突如其来的寂静。他如释重负,昏了过去;一波疼痛的巨浪袭来,他苏醒过来,随即又昏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奥得河西岸几英里处的一个急救站的手术台上。“腿没有了?”他虚弱地问道。

身旁的外科医生低头看看他,点了点头。鲁德尔想,再不能滑雪、跳水了,也再不能撑竿跳高了,可是,有很多战友伤得更为严重,所以有没有腿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能够为拯救祖国略尽绵薄之力,丢掉一条腿又算什么呢?

外科医生正在道歉:“……只剩下了少量肌肉碎片和一些纤维组织,别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过了一会儿,戈林的私人医生来了。他说,帝国元帅希望将鲁德尔送往位于柏林动物园的地下医院。他还告诉鲁德尔,戈林已将此事报告了希特勒。在对这位德国最伟大的英雄能够幸免于难表示庆幸之后,希特勒说:“当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如果说鲁德尔是希特勒理想的武士,那么,四十七岁的约瑟夫·戈培尔博士就是他理想的知识分子。七岁时的一次手术,使戈培尔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三英寸。上学之后,他更执着于智力方面的追求。二十多岁时,他曾在业余先后写过小说、戏剧、电影——而每一次都最终落败。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点小天赋,却饱受挫折。最后,他成了希特勒思想的狂热鼓吹者。

马丁·鲍曼和戈培尔一样,都是狂热的纳粹分子。他们二人可能是希特勒最忠实的追随者。两人都愿意为元首肝脑涂地;两人都不信任希姆莱,也不被后者所信任。虽然有这么多相似之处,但两人的区别却更为鲜明。鲍曼身材矮胖,脖子粗得像个摔跤手。他的圆脸宽鼻使他更显得粗壮,让他看上去很残忍,简直像头牲口。他这人乏味无趣,不爱说话,因此更喜欢躲在幕后。而戈培尔则相对瘦小,爱冲动,像个男明星一样喜欢炫耀。在聚光灯下抛头露面,是他最快乐的事情。他秉性幽默,不论是面对很多听众,还是仅有一个倾听者,都能凭他的魅力和睿智深深影响对方。鲍曼总是单调乏味、孜孜不倦地追求精确的细节,而戈培尔则富有想象力。用施佩尔的话说,他拥有一个拉丁人的思想,而不是德国人的。这对于他最后成为一位大演说家和一位宣传大师不无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