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第7/11页)
5
2月9日的每日元首会议之前,陆军总参谋长、东线总司令海因茨·古德里安带着一种彻底的挫败感,正在研究形势报告。他不擅防守,也没有能力指挥这种层面上的战斗。基本上来说,他只是一个童子军领袖,一名直率坦诚、热血沸腾、生性开朗的战士。正因他一直凭着这些能力与热忱投身战斗,他的部下——从军官到士兵——才都虔诚地追随于他。在普鲁士军事学院学习了四年之后,他参加了他父亲指挥的步兵连。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历任信号官、第四步兵师参谋,最后任总参谋部参谋。
他对坦克的兴趣日益浓厚。英国人和法国人认为,坦克的优势在于它的超强火力和防护能力。而古德里安则声称,这两点使坦克不得不限制自己的行军速度,以使步兵跟上其步伐。在他看来,装甲战的精髓在于速度和灵活性,其次是火力,最后才是防护能力。对于他来说,一个装甲师不是简单的一群坦克,而是一支完全独立的特遣部队,它包括高射炮、反坦克炮、摩托化步兵和工兵。应该将几个这样的师组编为协同作战的装甲部队,那才是一支行动神速、威力无比的力量。
然而德国总参谋部与英法专家意见一致。直到希特勒上台后,古德里安的梦想才得以实现,因为发动闪电战的可能性让希特勒激动不已。古德里安的理论最终在波兰付诸了实践。如果在坦克部队横穿比利时境内时,希特勒没有突然下令停止进攻,他很有可能及时赶到英吉利海峡,阻止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发生。
1941年夏对俄国发动进攻后取得的最初战绩,同样主要归功于古德里安的原理。然而,开始下雪之后,他恳求希特勒让他破釜沉舟地打到莫斯科去,元首却拒绝了,并命令他包围并占领基辅。他照办了,但这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于是,他便要求元首允许他等到春天再占领莫斯科。希特勒再次拒绝。对俄国首都的进攻立即发动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灾难。其后,希特勒剥夺了古德里安的指挥权,直到两年后的斯大林格勒大溃败,才将他重新起用。尽管将军被晋升为陆军总参谋长,但他与元首之间的裂痕只是从表面上似乎得到了弥补。而每次会议之后,这一裂痕都威胁着要重新裂开,以至于古德里安的副官弗莱塔格·冯·洛林霍芬男爵很为他上司的性命担心。
为了参加2月9日的元首会议,古德里安离开了措森,前往北面的柏林。在这二十英里的路上,他一直烦躁不安,怒气冲冲。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了,他说。往北很远的地方,库尔兰集团军群的十二个师被阻断在了拉脱维亚海岸,远离了战争,因为希特勒不愿让他们从海路撤退。沿海岸往南一百二十五英里,北方集团军群也被困在了柯尼斯堡地区。和北面的战友一样,他们全靠空运和海运提供给养。这两个集团军群都没有对德国的这场战争做出任何贡献。还有希姆莱的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和从前一样,只不过是个空架子,在阻止朱可夫向柏林进攻的问题上,几乎无所作为。尽管首都正受到朱可夫的直接威胁,希特勒却仍向南部的匈牙利发动了大规模进攻。这真是太可笑了,古德里安喃喃自语。然后,他又说道,今天就要和元首最后摊牌。
和往常一样,在允许他们进入希特勒的办公室之前,党卫军的卫兵仔细搜查了他们贴身的制服,彻底得简直让人觉得饱受侮辱。会议刚一开始,古德里安就突然要求希特勒推迟进攻匈牙利,立即对朱可夫逼近柏林的先头部队进行大反攻。朱可夫已经断了给养,对他先头部队的两翼同时发起进攻,就可将其拦腰截断。
希特勒耐心地听着。接着,古德里安提出了进行这一反攻的必要条件:立即撤出库尔兰、巴尔干、意大利和挪威的所有驻军。希特勒粗鲁地拒绝了。古德里安只能继续争辩说:“你必须相信我,我并不是出于固执才坚持从库尔兰撤军。除此之外,我看不到什么其他方式可以保卫首都。我向你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德国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