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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卡罗琳,朱利安推崇一种思维方式,那就是只要你提前思考一件事情,并预测它的发展趋势——不管是担心刮胡子的时候会划伤自己,还是会把自己的女人输给别的男人——你就已经征服了它,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因为只有上帝知道,任何有关未来的事只有上帝知道;如果你有超预测能力,这是不合理的,因为上帝就是上帝,他不会把自己的超能力之一送给朱利安·麦克亨利·英格里斯。因此,朱利安思考了一下卡罗琳和哈里之间可能的关系,万一他们的身体彼此吸引,他该怎么办,这才是最要紧的事。“看在上帝的分上,希望她没有和别的男人睡过。”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喊。尔后,一种不祥的感觉接踵而来,或者在今天、这周、这一分钟、明年,随时她都可能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而抛弃了他。哦,如果她真这么做的话,可能就永远离开了。

朱利安打开第二个抽屉,拿出柯尔特25自动手枪,起身去了卫生间。一时间,他激动得无法呼吸,像激情过后那样,眼睛肿胀、酸涩。他坐到马桶上,尽管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如此,但就是想坐下来。然后,他凝视着手枪,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大叫一声,身体却一动不动。他把枪管塞进嘴里,几滴油落在了下嘴唇上,“嘎嗒”一声,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手枪放回口袋,站起来,用冷水洗了洗嘴巴。他脱下上衣,只穿内衣,然后开始清洗头、脸、胳膊和肘部,从上到下把自己洗了一遍。他用了4条毛巾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擦去溅在鞋上的水滴,走回办公室。他点燃一支香烟,记起桌子里有一瓶威士忌,他曾经痛快地喝过一杯。“噢,我不能。”他把胳膊放到桌子上,然后把头枕在胳膊上,哭了。“你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喃喃自语,“我为你感到难过。”

他听到维修师傅们回来的声音:棒球手套打在棒球上的声音。这表明他们刚吃完饭,因为他们中的一个人在半职业球队打球,整个冬天,他都穿戴得非常整洁。朱利安抬起头,这时电话响了。“你好。”他先打了招呼。

“我刚才给俱乐部打了电话,还以为你在那呢。你在哪里吃的午饭?”是卡罗琳。

“我还没吃。”他回答。

“嗯,我觉得你不怎么喜欢吃午饭。现在听着,朱利安,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再那样对格雷迪夫人说话的话,我们之间就算完了。你听到了没有?”

“是的。”

“我这次是说真的。我可不希望你把酒疯撒在任何一个佣人身上。格雷迪夫人真应该给你一个耳光。”“喂!”“该是有人打你耳光的时候了。我要你明白,你这个老男孩。如果下午你还是醉醺醺地回家,撒泼耍无赖的话,我绝对会打电话通知所有邀请过的人,告诉他们取消聚会。”

“你绝对会,是吗?”

“哦,闭嘴。”她很生气,挂断了电话。

“她绝对会的,”他对着电话自言自语,然后轻轻地把听筒放了回去。“她绝对会的。”他起身戴上帽子,然后停了下来,犹豫着——非常短暂的犹豫——是否要给玛丽·凯伦留个字条。“玛丽·凯伦算什么?”他勉强穿上了大衣,开车来到吉布斯维尔俱乐部。

常来的客人今天都不在俱乐部。“喂,斯曲雷特,”朱利安对着服务员喊道。

“下午好,英格里斯先生。希望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圣诞节。啊,我们都很感谢您,您那么大方,为俱乐部员工捐献了圣诞基金。啊。”老斯曲雷特说话的样子总像刚吸了阿摩尼亚(ammonia,氨,一种无色刺激性气体。——译注)似的。

“嗯,你太客气,我确信,”朱利安说。“你过了一个快乐的圣诞节吧?”

“相当不错。当然,啊,当然我没有家人,而你有,啊,真的可以叫做一个家庭,啊。我的侄子在南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