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开始的步骤:一九三四-一九三七年(第10/17页)

反过来,现在回顾起来,同样很容易明白,法国没有击退这几营德国军队,英国没有在至多是一个警察行动中支持法国,这对西方来说是一个灾祸,而且日后还会带来为害甚至更大的灾祸。一九三六年三月,这两个西方民主国家本来有个最后的机会,可以不冒引起重大战争的危险,而制止武装起来的、侵略成性的、极权主义的德国的兴起,而且事实上可以使这位独裁者和他的政权垮台,我们知道,这也是希特勒所承认的。但是它们放过了这个机会。对法国来说,这是未日的开始。它在东方的盟国俄国、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突然面临这样一个事实:法国不愿进行战斗来反对德国侵略,以维护法国政府自己曾带头费了很大的劲才建立起来的安全体系。但是问题还不止于此。这些东方盟国开始了解到,即使法国不是那未因循苟安,由于德国拼命地在法德边界后面建筑一道西壁防线,法国也很快就会无法给予它们很多援助。它们知道,这条堡垒防线的建立,很快就会改变欧洲的战略形势而对它们不利。法国有一百个师,尚且不敢去击退三营德军,那未在德国军队攻击东方时,它们就更难指望法国愿意让它的青年人流血牺牲来袭击难以攻破的德国工事了。但是,即使法国竟然出乎意料而这样做了,也仍然会是徒劳无益的。今后法国只能在西方牵制住一小部分德国军队。其余的不断增长的德军却可以腾出身来对德国的东方邻国作战。

美国驻法大使威廉·C·布立特在一九三六年五月十八日在柏林访问德国外交部长时,听到了关于莱因兰防御工事在希特勒战略上的价值的意见。

(布立特向国务院报告说)冯·牛赖特说,德国政府的政策是,在「把莱因兰消化掉」以前,在外交方面不作什么积极的活动。他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在法国和比利时边界上的德国防御工事修筑完竣以前,德国政府将尽一切可能来防止而不是鼓励奥地利的纳粹党起事,并且将对捷克斯洛伐克推行一种平静无事的方针。他说,「一俟我们的防御工事修筑完竣,中欧各国认识到法国不能随意进入德境时,所有这些国家就会对它们的外交政策开始有非常不同的想法,一个新的星座就将形成」。

形成这个新星座的过程现在开始了。

许士尼格博士在回忆录中说,「我站在我的前任(被暗杀的陶尔斐斯)的墓前,我知道为了保全奥地利的独立,我不得不采取一条姑息道路——必须避免一切能使德国作为干涉借口的事情,必须尽一切努力来设法使希特勒容忍现状」。

这位年轻的奥地利新总理,曾由于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希特勒在国会公开宣称「德国既不打算也不希望干涉奥地利内政,并吞奥地利,或者来一次合并」而产生希望;由于意大利、法国和英国在施特莱沙反复申述它们决心帮助保障奥地利的独立而感到安心。后来,从一九三三年以来奥地利的主要保护者墨索里尼陷入阿比西尼亚的泥淖中,而且跟法国和英国关系发生破裂。当德国人进军莱因兰并在那里构筑防御工事的时候,许士尼格博士知道该给希特勒一些满足了。他开始和狡猾的德国驻维也纳公使巴本谈判一个新条约。巴本虽然在六月清洗中差一点儿被纳粹党人所杀害,一九三四年六月底在纳粹党人暗杀了陶尔斐斯以后还是来到奥地利,着手破坏奥地利的独立,为希特勒攫取这位领袖的故国。他在一九三五年七月二十七日写报告给希特勒,总结他在维也纳的第一年工作时说,「国家社会主义必须而且将压倒奥地利的新思想」。

一九三六年七月十一日签订的奥德协定,按照公布的全文看来,似乎显示了希特勒方面的异常的慷慨和容忍态度。德国重申承认奥地利的主权,保证不干涉它的邻邦的内政。反过来,奥地利保证,它在外交政策中将始终按照它承认自己是「一个日耳曼国家」的原则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