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希特勒的思想和第三帝国的根源(第19/22页)
但是张伯伦的奴才气并不妨碍他向这个性格暴烈、刚愎自用的皇帝不断进言。一九○八年,威廉颇不得民心,以致帝国议会竟敢责难他过问外交造成不利后果。但是张伯伦劝告德皇说,舆论是白痴和奸贼制造出来的,可以不必去理会它,威廉则答复说,他们两个人将站在一起——「你用你的笔;我用我的口舌和利剑」。
这个英国人一直提醒威廉不要忘记德国的使命和命运。「德国一旦有了力量,」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说,「——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预期它能够得到力量——它必须立刻执行一种科学的天才的政策。奥古斯都曾经有计划地改造世界,德国也必须如此——有了进攻性和防御性武器的装备,有了像军队一样严密的组织,在艺术、科学、技术、工业、商业、财政,总而言之,在一切方面都优于任何国家,也就是说,自己成了世界的教导者、舵手、先驱,它的每一个人都坚守岗位,每一个人都为神圣的事业贡献出最大的力量——在这种条件下,德国——必将由于内在的优越性而征服全世界。」
张伯伦在战争中途的一九一六年归化为德国公民。由于宣传他所归化的国家这样一个光荣的使命,张伯伦得到了德皇一枚铁十字奖章。
但是受到这个英国人影响最大的还是第三帝国。虽然第三帝国到他死后六年才出现,但是他早已顶见它的到来。纳粹党人把他奉为他们的一个先知,继承了他的种族理论,继承了他的炽烈的德国人和德国的使命感。在希特勒统治期间,出版了大批书籍、小册子、文章,颂扬这个国家社会主义德国的「精神创建人」。希特勒的军师之一罗森堡就经常把他自己钦佩这位英国哲学家的热情来灌输给元首。很可能,希特勒在离开维也纳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张伯伦的著作,因为他的著作在泛日耳曼团体和反犹团体中是很流行的,而这些团体的印刷品又是他在那些日子里废寝忘食地阅读的东西。他也很可能读过张伯伦在战时写的一些沙文主义文章。在《我的奋斗》中,他对于第二帝国没有更多地采纳张伯伦的意见表示遗憾。
张伯伦是首先看到希特勒有伟大前途、因而也看到德国人(如果他们追随希特勒的话)有新的机会的德国知识分子之一。希特勒在一九二三年在拜罗伊特见过他,当时张伯伦虽然身患重病,半身不遂,而且德国的战败和霍亨佐伦帝国的覆亡——这是他一切希望和预言的崩溃!——使他感到心灰意冷,但是这个夸夸其谈的年轻奥地利人使他钦佩得五体投地。「你有伟大的事业要完成,」他在第二天写信给希特勒说,「——我对日耳曼主义的信念从未有片刻的动摇,虽然我承认,我的希望曾处于低潮。你在顷刻之间却改变了我的精神状态。在德国最迫切需要的时刻,它诞生了一个希特勒,这就证明了它的生命力;他所产生的感召力量也是如此;因为这两件东西——人格力量和感召力量——是密切不可分的——愿上帝保佑你!」
当时阿道夫·希特勒留着卓别麟式的小胡子,加上他的无赖作风,他的强暴粗野的极端行为,大多数德国人都把他当作笑话看待。他当时没有几个拥护他的人。但是他的性格中的催眠般的吸引力在这个年老多病的哲学家身上却起了奇迹般的作用,恢复了他对他志愿归化的民族的信心。张伯伦加入了襁褓时期的纳粹党,只要健康许可,还为它的没有什么销路的出版物写文章。一九二四年发表的一篇文章把当时还关在监狱里的希特勒捧为上帝派来领导德国人民的。命运招呼过威廉二世,但是他失败了;现在命运又在招呼希特勒了。一九二五年九月五日纳粹党的《人民观察家报》以五栏篇幅刊登贺辞,庆祝这个杰出的英国人的七十岁生日,把他的《十九世纪的基础》捧为「纳粹运动的福音书」,他在一年零四个月后即一九二七年一月十一日进棺材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希望,认为他所宣传和预言的东西在这个德国的新救世主的非凡的领导下还是能够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