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无尽头的“持久自由”(第9/12页)
在北方联盟中,拉巴尼、马苏德领导的伊斯兰促进会主要由阿富汗第二大民族塔吉克族组成,杜斯塔姆领导的伊斯兰民族运动主要由乌孜别克族组成,哈利利领导的伊斯兰统一党主要由哈扎拉族组成。北方联盟中多属伊斯兰教中的温和派,与原教旨激进派的、“代表普什图族利益”的塔利班正成对照。1997年6月,北方联盟成立“拯救阿富汗伊斯兰联合阵线”政府,以马扎里沙里夫为临时首都,任命拉巴尼为总统,马苏德为国防部长。从那时起,北方联盟承袭了阿富汗伊斯兰国驻世界各国的使馆和联合国席位。
北方联盟成立初期,在总体实力上与塔利班旗鼓相当,据守在喀布尔北部地区,拥有大约4万兵力。北方联盟控制着阿富汗约30%的领土,包括巴达赫尚省、卡比萨省、塔哈尔省,以及帕尔旺省、库纳尔省、努尔斯坦省、拉格曼省和昆都士省的一部分。但由于北方联盟是为了共同抵抗塔利班的进攻而成立的,各派之间的固有矛盾依然存在,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政,难以形成合力对抗塔利班的进攻。在1998年夏季战役中,北方联盟遭到惨败,马扎里沙里夫落入塔利班之手。2000年9月,塔利班攻克北方联盟的新临时首都塔洛甘,并切断了北方联盟与塔吉克斯坦间的主要后勤补给线。杜斯塔姆、哈利利等领导人流亡国外,仅剩马苏德一支武装孤军奋战,据守在巴达赫尚省、潘杰希尔山谷及阿富汗中部一小块土地上,占阿富汗国土面积的不到10%。
塔利班的目标是在阿富汗建立“世界上最纯粹的伊斯兰国家”,一切按照1400年前的伊斯兰教义行事。1998年8月,当塔利班占领北方重镇马扎里沙夫后,一场针对乌孜别克族和哈扎拉族的报复性屠杀随即展开。奥马尔亲自下令,允许士兵在进入该城后可以横行无忌两小时,使暴行整整蔓延了两天。1998年7月20日,塔利班勒令所有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组织撤离喀布尔,立刻使得120万严重依赖外来食品、医疗援助的喀布尔市民陷入恐慌。绝望的妇女和儿童手持空空如也的水桶和食品篮,向路上不时驶过的塔利班武装皮卡车求援,得到的回答却是:“真主总会想到办法抚养他们的子民。”
可惜的是,塔利班用来代替真主“抚养”阿富汗人民的东西,居然是鸦片。毒品和走私,成为塔利班开动战争机器的两大经济支柱。
塔利班当然也想发展正当经济,但收拾20年战乱留下的烂摊子谈何容易。他们曾试图吸引外资,开发阿富汗的石油和天然气,但不息的内战与严酷的伊斯兰教法,使投资者望而却步;另外,忙于打击北方联盟也使塔利班无法集中精力顾及经济重建。于是,毒品和走私成为塔利班的经济命脉。
虽然《古兰经》明确规定伊斯兰教徒不能制造、服用麻醉药剂,但塔利班的指挥官们相信,相对于大麻,鸦片是可以容忍的,因为前者毒害穆斯林,后者的使用者是异教徒。在塔利班领导层的眼中,对鸦片这种特殊货物课以伊斯兰税并不违背教义,而税额一直高达20%。
塔利班把阿富汗经营成了世界最大的鸦片生产国。由于生活困苦,种罂粟有利可图,很多阿富汗农民改种罂粟。鸦片使得每个阿富汗农户可以在一个季度内获得大约1500美元的收入。1998年,阿富汗生产了2100吨鸦片,1999年阿富汗生产了4600吨鸦片。在20世纪90年代末,阿富汗生产的鸦片是世界其他地方的3倍,其中96%的鸦片产自塔利班控制的地区。
就这样,塔利班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海洛因生产商。据说塔利班在赫拉特建立了示范农场,阿富汗农民在那里学习提炼海洛因的最佳方法。在塔利班的庇护下,毒品交易商经营着阿富汗唯一的银行系统,该系统为阿富汗农民种植鸦片提供贷款。塔利班最高领导人奥马尔把打击毒品与联合国对塔利班政权的承认挂钩,他曾威胁说:“即使‘阿富汗伊斯兰国’得不到联合国的承认,塔利班政府和人民也不会害怕经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