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无尽头的“持久自由”(第8/12页)

1996年5月至6月间,塔利班发动了代号为“进军喀布尔”的战役,很快控制了阿富汗全境近40%的领土。塔利班乘胜向喀布尔发起全面攻击,1996年9月27日,塔利班攻占首都喀布尔。奥马尔指派6名来自坎大哈省、从未涉足现代化城市的毛拉组成喀布尔最高管理委员会,宣布在喀布尔施行有史以来最为严苛的伊斯兰法统治:所有妇女被禁止从事任何工作,这意味着几乎全部小学、医疗卫生机构和相当一部分公共事业的瘫痪。几十所女性教育机构被强制关闭,将近7000名学生被强行驱赶回家。电视、电影、录像厅、音乐以及包括博彩、棋类和足球等任何娱乐消遣迅速从喀布尔市民的生活中消失了,全副武装的塔利班战士在街头巡逻,逮捕那些胆敢不穿全套黑色长袍的妇女和敢于剃须的男子。窃贼的处罚是断手断脚,酗酒者将被判处鞭刑,而犯有“通奸罪”者则被乱石打死。

塔利班攻占喀布尔后,下场最为凄惨的当属前总统纳吉布拉。从1992年到1996年,纳吉布拉一直在联合国驻喀布尔办事处避难,并等待联合国通过谈判寻求到印度流亡的安全通道。穆贾迪迪、拉巴尼、马苏德等领导人多次表示,愿意赦免纳吉布拉和喀布尔政权的官员。塔利班即将攻入喀布尔时,马苏德曾两次为纳吉布拉提供离开的机会。尽管他们是政敌,但马苏德从幼年时便认识纳吉布拉,两人曾住在同一个街区。纳吉布拉拒绝了,他相信塔利班。普什图人喜欢纳吉布拉,同为普什图人的塔利班应该会饶他一命,也不会伤害他。就在纳吉布拉落入塔利班之手的前一天,有人找到纳吉布拉,劝说他一同逃离喀布尔。纳吉布拉拒绝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无法挽回的错误。

而在塔利班看来,纳吉布拉这个“屠夫”必须严惩。当时联合国副秘书长古尔丁正在喀布尔,他希望能帮纳吉布拉离开喀布尔。古尔丁带着阿拉伯文版的《联合国宪章》面见塔利班领导人,希望他们能尊重人权,不要滥杀。塔利班领导人研究了《联合国宪章》,终究没有理会他的建议。

1996年9月27日当天,塔利班士兵找到了纳吉布拉的藏身之处,咆哮着冲进去将纳吉布拉抓住,并根据塔利班理解的伊斯兰教义进行了审判,判决纳吉布拉死刑。塔利班士兵先在众人面前将纳吉布拉口中塞满钞票,再把纳吉布拉的生殖器割下,然后把惨叫不止的纳吉布拉拴在一辆吉普车下,围着总统府拖了好几圈。直到纳吉布拉被折腾得奄奄一息,才最后用乱枪结果了他的性命。接着他的尸体被悬挂在城市广场的灯柱上示众。一周后,纳吉布拉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扔进了臭水沟。他的兄弟也以同样方式遭到处决。

塔利班借残酷处死纳吉布拉向阿富汗公众显示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最初,塔利班以纳吉布拉兄弟的“罪行”为由,拒绝按“伊斯兰仪式”安葬他们。几经交涉,纳吉布拉兄弟的尸体后来被移交给国际红十字会驻帕克蒂亚省的派出机构,转交阿赫马德扎伊部落以传统仪式安葬。塔利班处决纳吉布拉遭到了国际社会,尤其是伊斯兰世界的广泛谴责,联合国发表声明强烈谴责这一残暴行径,并称这样的谋杀将进一步动摇阿富汗的局势。塔利班则以缺席判处拉巴尼、马苏德、杜斯塔姆死刑作为强硬回应。一贯支持纳吉布拉的印度公开谴责这一暴行,并开始支持马苏德的“北方联盟”以遏制塔利班势力的扩张。处决纳吉布拉成为导致塔利班政权和国际社会关系紧张的主要因素之一。

塔利班攻占喀布尔后,以总统拉巴尼为首的原政府迁往阿富汗北部。1996年10月,拉巴尼召集成立“保卫祖国最高委员会”,由拉巴尼、马苏德领导的伊斯兰促进会、杜斯塔姆领导的伊斯兰民族运动和哈利利领导的伊斯兰统一党及一些小党派组成了“反塔利班联盟”。由于拉巴尼和马苏德的势力集中在阿富汗东北部,杜斯塔姆势力范围在西北部,哈利利势力范围在中北部,所以人们从地理概念上称之为“北方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