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让安泰离开大地(第4/4页)

历史也不止一次证明:对往事的判断与评价是有反复的。人们的信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陶渊明早已思索过了。

戴高乐在这一点上是直言不讳的,他说:政治家“应该懂得何时要装聋作哑,何时要诚恳坦白……只有在采用了千条良计并作出种种庄严承诺之后,他才会被委以全部权力……”

他还指出:“每个实干家都具有强烈的私心、自尊心、冷酷无情和狡诈的本领。如果他们能以此作为达到伟大目的的手段的话,所有这些都可以得到谅解。甚至还会被看作是优秀品质。”

博古、李德和项英,就人事安排,重用谁,提防谁,团结谁,分化谁,一直谈到第二天的凌晨两点钟。

项英叫醒沉睡在隔壁的警卫人员,送他们回“独立屋子”。

山野已经起雾,空气湿度很大,周围一片朦胧。东北、西北方向的炮声,唤起李德、博古行将离开苏区的惆怅,与项英交谈所激起的亢奋的心境,顷刻为之黯然了。

待李德、博古在夜雾中消逝后,项英回到屋中,把灯捻亮,打开他的笔记本,一行一行细读。他试图勾勒出红军走后苏区将是什么样的局面。可是,他的思路却阻塞着,支离破碎,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

在西征途中,李德和博古并没有忘记项英给他们的忠告,并没有丧失警惕,可是,因为湘江兵败,也因为毛泽东并没有提出反对党的路线,只谈人们眼见的事实——军事失败。毛泽东懂得仗要一个一个地打,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更懂得更换军事领导权,在一切服从于战争的时期,也就等于更换了党权和政权。


[1] 项英此说略有出入。周恩来在沈阳停留是为了向中共满洲省委传达六大精神,顺便去看望伯父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