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玩家(第14/28页)
“活跃”如果用另外两个字来代替,就是“闹腾”。原来最闹腾的地方是太原,当时有两个国民党内部的反蒋派别之间的争吵十分激烈。其中一个是西山派。这个派别其实已经分化,张继、林森以国民党元老的身份在南京政府当了高官,他们和谭延闿等人一样,屁股早就挪到蒋介石一边去了。之后的代表人物主要是邹鲁、谢持。
另一个就是所谓的改组派,代表人物为陈公博、王法勤。该派主张改组国民党,并以汪精卫为精神领袖。
两派都与老蒋有着深仇大恨。西山派因反对国共合作,首先在国民党二大上遭到重击,邹鲁、谢持被永远开除党籍,迫使他们只好躲到上海自己搞了一个二届中央(简称“沪二届”)。
到了国民党三大,百分之八十的会议代表都由蒋介石所指派,西山派、改组派当中,除了汪精卫等两人外,没有一个人当选。由于对三大的合法性表示质疑,改组派的多数人被开除党籍,汪精卫也遭到书面警告。汪精卫、改组派因此与南京政府彻底决裂,并开始积极策动反蒋。
尽管改组派、西山派在倒蒋的最终目的上完全一致,并且都认为有必要通过召开国民党中央党部会议来成立反蒋政府,但在到底该由谁来召集会议这个关键点上,两派却产生了尖锐对立。
大家的马儿大家骑
改组派反三大,不反二大,包括陈公博在内,本身就都在二届中央里面。他们认为国民党二届中央是合法的领导,新的会议应由二届中央来召集。
邹鲁等人则说,西山派在上海也有二届中央,要召集的话,应由两个二届中央(即“汪二届”和“沪二届”)联合召集才对。那意思很明白,大家的马儿大家骑,反蒋这座庙就是个“大家的马儿大家骑”的地方,要热闹大伙儿一起热闹。
陈公博嗤之以鼻:说你胖,还真喘上了。你那个自己张罗的二届中央是合法的吗?非法的!
他认为,改组派之所以要倒蒋,就缘于蒋所操纵的三大没有合法性。如今邹鲁居然要让“非法中央党部”来召集会议,这不是也违法了吗?以违法伐违法,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结果只会自坏法统,徒授老蒋以口实。
比之于汪精卫等元老,陈公博属于国民党内的青年一辈,但其政治能量却着实惊人。这位北大毕业生曾是中共一大代表,接着脱离中共,又迅速得到汪精卫的信任和支持。短短几个月内,便以一个刚刚入党的新党员的身份,被选为国民党二大中央执行委员,一举跃入了国民党的核心领导层。
陈公博年少得志,常有觑天下如无物之感。他在参观晋祠的贞观古碑后,写下一首七绝:“虎步龙行天日姿,中原争霸尽凡儿。我来剔鲜扪残碣,碧水青山吊晋祠。”
在陈公博的眼里,即便蒋、阎、冯之流都属“凡儿”,你们这几个西山派的老朽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偏偏邹鲁、谢持也都是倔强到底的老毒物。陈公博、王法勤有新精神和新朝气,他们就摆老资格和老派头,总之就是不肯让步,甚至说即便反蒋大事不成,也决不放弃“沪二届”。
两派唇枪舌剑,各不相让,已经达到了势同水火、相互倾轧的地步。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住在一起,于是在太原时,西山派便住山西大饭店,改组派住傅公祠。
阎锡山、冯玉祥和其他方面都希望能说和这两派,以便尽早成立反蒋政府。有一次,薛笃弼借看望客人之名,到傅公祠去拜访陈公博、王法勤,劝说他们牺牲成见,顾全大局,也就是反蒋第一,不要过分在意其他细节。
居中调解本是世上一件难事,轻轻一句话都可能把人给得罪透了。改组派在意的就是细节,薛笃弼却说细节不重要,王法勤一听勃然大怒,站起来举拳就要揍薛笃弼,幸亏被旁人给拦住了。这个时候,陈公博坐在一旁看报,一声不响,但显然也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