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石掀起千层浪(第8/31页)
吴稚晖说阎锡山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戡乱不如止乱,什么下野出洋,都是虚的。“党国破碎,责在戎首”,明说吧,你就是阴谋发动战争的主谋,再不悬崖勒马可就危险了!
蒋阎正式撕破脸,乃是冯玉祥最乐意看到的。冯玉祥观察到了阎锡山态度上的变化,他派秘书嘱告鹿钟麟等人:“阎对我方抱留有余地之合作。”还说:“你们闹得越厉害,我在此越平安。”
得到冯玉祥的指示后,鹿钟麟即在报上刊登消息,说他愿意按照编遣方案缩编部队,只请南京政府发放西北善后公债两千四百万元。暗中,他派代表在上海与蒋介石的代表熊式辉洽谈真正的条件。
当时中央和地方关于编遣的另一个公开性争议是,二、三、四集团军,也就是西北军、晋军、桂军,愿意按比例裁兵,但是他们希望在裁兵的同时,由南京政府提供一部分军饷。蒋介石则认为各诸侯都有自己的固定地盘,中央也从中收不到税,所以不能助饷。
为了更好地争取鹿钟麟,熊式辉除要求西北军编成十师外,还许诺这十师的军饷由中央关发,鹿钟麟本人还可担任与张学良相等的职务,条件就是让西北军通电反冯。
冯玉祥能够重用鹿钟麟,就是料定鹿钟麟不敢背叛他。西方谚语中将上谀下傲之徒称为“自行车选手”:为了减轻上方的压力,选手要尽量作折腰状,同时为增加车行速度,又必须双腿踢蹬如狂。
鹿钟麟不只是“自行车选手”,他还可以被称为是“自行车国手”。此人对上卑恭顺从,对下高傲苛峻,西北军中人,十之八九都对他抱有微词。显然,如果鹿钟麟要想脱离冯玉祥独自搞一套,别说黄袍加身了,可能连性命都堪忧。
鹿钟麟自然不敢答应熊式辉提出的条件,只能说“西北军官既就中央新职,反冯通电似可不必”。蒋介石那边也认准了,只要你不发反冯通电,官帽有价,绝不免费奉送。
蒋介石和西北军一度势不两立,但现在大家毕竟可以谈条件了。倒是曾经关系不错的蒋阎之间却越搞越僵,双方开始互相攻讦,电报措辞也一次比一次更为激烈。
在短短十八天内,阎、蒋围绕“治党治国的原则”“统一之方式”“国民党三全大会之评价”,往来电文达到二十一封,平均每天就有一封。阎锡山提出要“党人治党,国人治国”,建立“整个的党,统一的国”,而蒋介石则坚持军队“惟党国之命是从”,“若割据称兵,实为内乱”,中央“惟有讨贼戡乱之一途”。
随着阎蒋笔战进入白热化,阎锡山作为反蒋核心的重要性也愈加突显。国民党内部的反蒋派别,从老牌的西山派,再到新晋的改组派,均从平津频频发出函电,敦促阎锡山领导反蒋,新桂系和各路杂牌军头也分别派代表到太原劝驾。
值得一提的是西北军。鹿钟麟等全体将领一面暗中和南京政府谈编遣的条件,一面推庞炳勋为总代表到太原拥阎。仍被软禁的建安村的冯玉祥更表示,只要阎锡山肯领导反蒋,自己唯命是从,愿竭诚拥护阎为全国军政领袖。
在笔战中被蒋介石弄得脸面全无的阎锡山由衷地感到高兴:泰山虽高,尚有天山,寰海之外,还有渤海,你蒋介石有什么了不起,看到全国上下对我的支持和拥护没?
就在阎锡山自我安慰的时候,一封有关西北军的密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快来了
自郑州突袭失败后,冯玉祥、鹿钟麟并未放弃原来逼阎反蒋或者直接拿下山西的计划,同时仍与韩复榘、石友三保持着密切联系。
蒋阎笔战期间,韩复榘派代表来太原观察形势,代表向他报告:“冯先生(冯玉祥)仍在建安村,每日由晋方送以鸡鸭等好食。”韩复榘认为这都是前期逼阎带来的好处,对倒阎信心更足,他致电鹿钟麟:“阎锡山好用权诈,搬弄是非,如不把他打倒,国家就永远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