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石掀起千层浪(第7/31页)

谈话无果而终。当晚十点,阎锡山秘密召开将领会议。他首先把蒋介石想用经济手段扼杀晋军的情况叙述了一番,接着说:“蒋介石实在逼得我们无路可走。现在各方面的代表都愿意倒蒋,我也有这个意思。次辰(徐永昌字次辰)你看怎样?”

徐永昌回答说:“我一来就和子梁(周玳字子梁)研究,这仗打不得。我并不是怕打仗,但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接着,他当着众将的面,将对周玳说过的不能打仗的理由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通过机要室谈话,阎锡山其实已经知道了徐永昌的态度,他只是不甘心而已。沉默几分钟后,他说:“次辰,你说的也对,但是蒋逼得咱们没办法呀!”

徐永昌规劝道:“咱们可以另想不打仗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阎锡山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次辰,我倒想出一个不打仗的办法——只有我出洋。”

徐永昌觉得这个主意不妥,问:“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阎锡山回答:“这容易,你们可先对付蒋,如果他逼得你们实在没有办法,你们可以投降他。”

徐永昌听了脸色全变:“总司令,你要这样说,你说打,咱就打吧。把我的话取消。”

阎锡山见状又道:“次辰,你不要着急,咱们慢慢再商量。”

第二天早晨,徐永昌找到周玳:“我看老总已经下了决心。你也不要再提了(指主张不打蒋)。”

自行车国手

如果说冯玉祥有识人之能,阎锡山则有留人之技。自徐永昌投奔山西后,阎锡山始终没有要求对方取消国民三军的番号,并且还说:“与有人格的人做朋友,是光荣的。”也就是说他与冯玉祥不同,从人格上对这位部下非常尊重。

士为知己者死。尽管徐永昌并不同意阎锡山的意见,但出于三年多来的公谊私交,他也不能不挺身而出,为阎担负作战事宜。

兵贵神速,机不可失,接下来徐永昌就希望研究一下如何打。可是让他感到烦闷不已的是,阎锡山天天研究的还是打不打。

有一天,徐永昌忍不住对阎锡山说:“我说你不要打仗,你非要打不可。我说你不要与我商量作战的事,你一定要让我做指挥官。现在我已答应做指挥官了,你要研究怎么打可以找我,若研究打不打,我已说定不可以打,你就不要再跟我研究这个了。”

阎锡山嘴上答应着,可还是天天要来找徐永昌研究打不打。徐永昌都快要被他给逼疯了。每次一谈完这事,就跟害场病一样,过了段时候,徐永昌还真的生了胃病。

就在阎锡山仍纠结于打不打的时候,自编遣会议开始就引发的军队编遣问题重又喧腾起来。大家都知道,第一集团军即中央军,可是蒋介石却要求把第一集团军与中央分开计算,再外加一个中央区,算成两个单位。

别人才一个单位,还要削减,你有两个单位,还要扩大。这成了助饷之外,引发中央和地方冲突的最大原因。

可是当初这样的编遣方法,正是阎锡山自己在会上提出来的,如今他又不能否认,只能眼泪倒回去往肚里流。

哥流的不是泪,是血呀。正好阎锡山已起倒蒋之念,便趁势与蒋介石展开笔战。2月10日和13日,他两次致电蒋介石,主张戡乱不如止乱,并要蒋礼让为国,和他同时下野出洋,以弭争端——以前我糊涂我错了,我都认,可如果你糊涂你错了,也得认!

对于这种突袭式逼宫,蒋介石经历过多次,早就练就了一套金钟罩似的心理素质。他立即复电予以驳斥:“革命救国本为义务,非为权利,此时国难正亟,非我辈自鸣高滔之时。”

一石掀起千层浪。随着蒋阎分歧的公开化,南京为之震动,各种谣言纷传。蒋系的政客幕僚都赶紧拿起笔杆应战,除胡汉民、谭延闿等发电报对阎锡山进行责备外,吴稚晖也亲自出马,给阎锡山发去了措辞极为严厉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