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身陷丛林弹尽粮绝(第14/15页)

“见鬼,”梅勒斯说,“你不会死。一个他妈的胸膛上的伤口是很容易治好的。”

“梅勒斯——我——还没有一个孩子。结婚——刚——4周——我几乎不知道——它是——什么滋味。”肯德尔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的想法表露出来。梅勒斯想要离开回去重新分配弹药,并解决在杨的机枪,以及大部分弹药都毁坏后的情况下,如何封锁住几个通道的问题。

“梅勒斯?”

“我在,肯德尔。”

“梅勒斯——不要骗我。没有直升机——我会死的。”

梅勒斯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看着肯德尔的眼睛。

“别骗我——好吗?”

“你不会死的。我没骗你,肯德尔。”

精疲力竭的肯德尔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艰难地呼吸着。

谢勒走过来蹲在肯德尔和吉诺亚之间,他从吉诺亚身上取下静脉输液瓶,把它转到了肯德尔身上。他抬头看着梅勒斯。“我们的东西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就会死人了。静脉输液在优先名单上排在什么位置?”

“在第一位,”梅勒斯说,“跟弹药排在一起。”

“最好他妈的快点送来。”

梅勒斯回到他的散兵坑里坐下来,他的左边是杰克逊,弗雷德里克森医生在他右边的另一个散兵坑里。他们凝视着云雾,听着周围的一阵阵挖掘声。北越军并不打算离开。

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坐在大雾里,听着挖掘声以及肯德尔和吉诺亚的喘息声。梅勒斯盯着眼前灰白色的虚空,不停地想着当阵地失守时,他要怎样才能回到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

梅勒斯再次清点了机枪弹药。弹药只够射击大约一分钟——而且还包括缴获的两挺苏式7.62毫米机枪的弹药。他们已经平均分配了步枪弹药,每个人大约分到了一个弹匣的子弹。以全自动方式只需3次快速的连发射击就能打空一个弹匣。梅勒斯不知道他是否应该把自己所有的弹药都省下来,一枪不放,在北越军进攻时趁黑爬进丛林,胆怯地逃走。海军陆战队永远不会丢下他们的阵亡士兵和伤员。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名海军陆战队员违反军纪,丢下他人开小差。可是现在,他只想拼命逃回范德格里夫特基地,拼命逃出这场战争。

这样的幻想不停地在他的头脑里来回,而且类似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但它仍然只是一种幻想。他心里占主导地位的想法仍是要坚持原则。他至死也不会丢下任何人。他也不会投降。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基础学校受训的景象。“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只要还能战斗,就决不会投降。我们教过你们这些他妈的好小子肉搏战。所以如果你的手都被炸断了,你就可以投降了——只不过你得举起你的两条腿。”大家哄堂大笑。

没有办法逃出去。这个想法不时地像波浪一样吞没他。没有办法逃出去。更糟的想法是,他应该选择留下来战斗。他就要死在这里的烂泥地里。他就要死了,甚至不如肯德尔,他永远不会知道结婚的滋味是什么,哪怕只有4个星期。他也永远不会有一个孩子,从未做过让人满意的工作,再也见不到老朋友。也许有人会收拾起他残存的遗体运回国,但无论如何,他的生命将在这里结束,就在这个坑里,倒伏在他的步枪上,屎拉在裤子里,就像其他人那样。

口渴撕扯着每个人的喉咙,抓挠着他们的太阳穴,脱水的感觉像重锤一样锤击着他们的脑袋。给我水。周围全是雾。雾也是水,但它毫无用处。

突然,一阵很响的金属丁当声接连不断地传了过来。山上的人们都紧张起来。丁当声减弱了,然后又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费奇走下来蹲在散兵坑旁,问大家在做什么。因为脱水,他两眼发黑,眼眶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