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丛林里饥寒交迫(第13/18页)

费奇解释了这个补充命令。“我们的白天时间还有大约3个小时,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向前走几个小时。否则我们就到不了A校验点。”

“妈的,”梅勒斯说,“我们刚刚挖好了坑。尸体那么臭,而且我们排已经断粮了。”

“你不是独行侠(你),梅勒斯,”霍克说,“但你可能是萨卡加维亚(,)。你还是担任尖兵。”

梅勒斯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拿出了地图,但他不得不对霍克的笑话一笑置之。“我看不出这有任何意义,没别的。”他说。大家跟着发出了抱怨的呻吟,梅勒斯感觉好了一些。“这个样子古怪的三角山就是今晚宿营的位置吗?”他说。“我们能在天黑前到达那里。耶稣!这条河看上去就像是穿过了一个该死的峡谷。”

他们讨论了片刻,费奇发出了出发的命令。他下令对食品进行重新分配,但允许任何人保留一个C口粮罐头,只要他有,这减轻了那些有节余口粮的人的怨恨。大多数士兵像梅勒斯一样,已经吃光了他们所有的食品。排里的军士收集了剩下的一切。这些重新分配的食物现在属于大家共有,平均下来每个人约有四分之三个罐头。过了20分钟,B连绕着弯离开了弹药库,雅各布斯的班领先,杰克逊则费劲地抬着威廉斯的尸体。

他们顺着一股奔腾的溪流,缓慢地向东北方向走去,前面的山势更高,接近了非军事区。四周的景色变得非常美丽,满眼都是丛林覆盖的陡峭山峰和季雨带来的哗哗的急流。偶尔,有人会滑倒在像玻璃一样光滑的岩石上,湍急的浪花顿时湿透了他的全身,浸入他的背包,打湿了他的雨披衬垫。因为背着沉重的装备,跌倒的人在逆流中自己站不起来,只能靠嬉笑的同伴把他拉起。而浸湿了衣服和背包的后果,就是一整夜都得对抗寒冷,只能用身体的热量去烘干衣服和雨披衬垫。

当他们爬到高海拔地带时,树木变得高大起来,森林里也变得越来越暗。一块露出地面的又大又平的岩石在丛林中拓出了一片空旷的地面,他们在这里停了一会儿,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云雾弥漫的山谷,山谷靠着黑暗的山峰。山峰下面横亘着一条狭窄、曲折的河流。每一个经过这个大岩石的海军陆战队员都会站在这里收束一番装备,大声地吹两下口哨。来自高空云层一直下着的蒙蒙细雨,此时突然加剧。暴雨侵袭着地面,带来了一股迅疾的冷气流。

到达三角山时,梅勒斯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因为体内的血糖水平过低。肾上腺素造成的兴奋、饥饿,以及又冷又湿的衣服已经把他的身体抽干了。他完全凭意志拖着身体向前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患病的动物。

幽暗中的山头显得难以想象地高。

雅各布斯抬头向上看去。“哪个狗——狗日的家伙选——选中了这里?”他那在山脚下的溪水里浸湿的裤子正一滴滴地往下淌着水。

梅勒斯闭上眼睛。“我也觉得,哪个混蛋。”

尖兵叹了口气,把他的步枪朝前一伸,然后抓住树根和岩石,开始向山坡上攀爬。

爬到中途时,梅勒斯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他转身看到希皮的身体一边向后滑去,一边无奈地向上望着,他那挺沉重的机枪就举在他的脸前。希皮撞到了身后的人,后面的人跟着向下滑,再撞到其他人。整个连锁反应一直到最下面有个人撞到一棵树上才停顿下来,大家爬起身,嘴里骂着希皮,然后再次向上爬去。

梅勒斯的排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山顶,而连里其余的人还在那条湍急的河流旁边等待着天完全黑下来,河水很冷,过河时又容易受到攻击。身为队伍最前面的军官,梅勒斯承担着为连队主力提供掩护的责任,并得在他们抵达时安排队员进入各自的位置。他用一把砍刀在黑暗的丛林里探着路,划出外围的防御圈。他怕自己倒在林地上再也挪不动步子。缠结的植物抽打着他的脸,划破了他裸露的皮肤,使他看不见脚下的地势。他努力想要记住部署机枪的所有规则。忽然,他那把紧贴在背包上的折叠的小战壕铲绊在了一根树枝上,突然的失衡和背包的巨大重量差一点把他拉倒在地。在他折断树枝解除羁绊时,树枝又割破了他的手,手臂上碰破的丛林皮肤病的结痂疼得钻心。狂怒的他拿出卡巴刀,把那根树枝砍成了碎片。然后他感到脸上一片潮热,而背上却又冷又湿。他的手肿了起来,手指也不想动弹。他褪下裤子,拉出了一些水样的粪便,粪水溅到了他裸露的腿和靴子上。他对那气味感到一阵恶心,却又呕吐不出来,因为他的胃里已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