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变态的水蛭(第14/22页)
不一会谢勒转过身来,脸上现出了不安。“连长,如果再过一个小时我们还没把他弄出去,天一黑他就会给憋死。他的心率已经跳得飞快,就是用吗啡也不管用。除了更多的吗啡,我什么也给不了他,而且,哦,他实在撑不住了……你知道。所以我对再打第二针持保留意见。万一……”
“万一什么?”费奇问。
“万一我不得不做点什么。”
没有人说话,直到费奇打破了沉默。“如果直升机不能及时赶到,你会怎么做?”他问。
“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是设法切一个小口子,以减轻他的压力。不过他不会喜欢这个。”
“我不认为再过一小时他还会那么在意。”霍克说。
“飞机有消息吗?”梅勒斯问。
“还是那样,”费奇回答,“他们到这儿来的唯一办法,就是不顾死活地从云下贴着山的一侧飞过来。但愿他们能有足够的空间。”他顿了一下,“还有灯光。”他轻声补充道。
“我需要一个比着陆场干净的地方来给他开刀,连长,”谢勒说,“我不能在烂泥地里干这个。”他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另外,我需要光线充足,所以那地方要不透光才行。”
“用我的棚屋。如果他得在那待一整夜,斯尼克和我可以另外搭个窝子。”费奇说,他说的斯尼克指的是连里的无线电通信兵雷尔斯尼克。
“噢,别这样,连长。”费希尔说,他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们得把我弄出去。”
“别担心,”费奇说,“如果我们不得不开刀,我们会在开始之前先拍个照。这样将来你就会有证据来证明你的情况。”费希尔努力想要露出一点笑容。梅勒斯则在旁边听得坐立不安,不停地把身体的重量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上。
费奇转向梅勒斯。“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最好叫我们的排长们在5分钟之内开个会,这样我们至少还能看清写字。”
“好的,连长。”梅勒斯说,他再一次感到难以确定自己是该呆在费希尔身边,还是跟费奇走。他又看了一眼费希尔。“你别着急,费希尔。”他说。费希尔点点头。梅勒斯跟着费奇走了。
他们侧着身体以靴子蹬地向下滑去,就这么在陡峭的山坡上踩着淤泥向下溜着到达了连指挥所的前面。这个指挥所跟其他棚屋一样,是用两块雨布搭在通讯电线上建成的。不过,这个棚子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低矮的一边靠在堆积的泥土堆上以防止风吹进来和光泄漏出去,一根很大的292天线在季风中微微地摇晃着。
费奇站在一面嵌在一株枯树桩裂缝里的钢刮脸镜前梳理着头发。雨下得更大了。费奇把梳子放进裤兜里,从棚屋的入口爬了进去,霍克紧跟在后面。梅勒斯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否受到了邀请。
“老天啊!梅勒斯,”霍克喊道,“难道你就不懂得进来避避雨?”
梅勒斯挤进了小掩蔽所。两名无线电兵也在里面,一个负责联络营部的无线电台网,另一个负责连队的无线电台网。一支蜡烛在下垂的雨布屋顶上映下了忽隐忽现的影子。3张覆盖着迷彩雨披罩子的橡胶空气床垫并排躺在地上。棚屋的边上被步枪、水壶、弹药和背包堆得满满的。此外,还能看得见一本《十七岁》杂志、一本一个月前的《时代周刊》,以及一本摊开放在电台旁的路易斯·拉穆尔[22]的西部小说。梅勒斯不知道该把满是泥泞的靴子往哪儿伸。最终,他靠着一个背包坐下来,把两只脚伸到了棚屋入口外面。
费奇把两名通信兵介绍给梅勒斯,梅勒斯眨眼间就忘记了他们的名字。费奇又叫一个通信兵把排长们叫来开会,于是那个兵代表连部跟3个排的电台取得了联系,把费奇的命令传达下去,全部完成只用了不到20秒。这给原来一直想着连里的通信兵需要接受更多训练的梅勒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