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变态的水蛭(第13/22页)

“林赛的体重也是160磅。”

“长官。”霍克补充说。霍克在“长官”称呼上的坚持,就像一位母亲坚持要她的孩子用“我可不可以”来代替“我能不能”,他对这一无礼行为抱有个人憎恶。

“长官。”陶瓷说。

“他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梅勒斯说。让黑人士兵们知道自己对他们不怀偏见是没有害处的。

霍克把目光转向梅勒斯,嘴唇略微向下张开。陶瓷也看着梅勒斯,他的惊讶也很明显,只是更为隐蔽一些。尽管如此,梅勒斯能看出自己从他那儿已经赢得了一分。他也明白自己在枪炮军士卡西迪身上失了分。卡西迪已经变得脸色苍白,一双蓝眼睛看上去呆滞无神。

霍克并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愤怒。他对着梅勒斯和陶瓷两人说道:“林赛已经在丛林里呆了11个月,而马洛里只有3个月。林赛已经在着陆场等了3天,如果他不能在我们开展行动之前出去,他就会完全失去疗养机会。林赛从不抱怨这抱怨那,而我们从马洛里那里听到的除了抱怨还有什么?如果我们让马洛里走,那么任何人都可以随时用这儿疼那儿痛的借口要回到后方去。基督啊!我们哪个人身上没有点伤?你们跟我一样清楚,为什么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霍克说话时,最后3个词模仿的是越南口音,他对着陶瓷缓慢地把这几个词吐了出来。

梅勒斯感到自己的脸有点发烧,他祈求不要出现这种情况,可这一来反而使脸孔变得更红。他看见陶瓷很快地瞥了一眼两个弟兄,但是他能看出来他们保持了中立。然后陶瓷又看着他。梅勒斯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嘴唇闭得紧紧的。

经过片刻的犹豫后,陶瓷屈服了。“只要说清楚就行了,霍克少尉。”陶瓷说。

“是的,我听到了。”

费希尔开始呻吟起来,霍克和陶瓷都转身看着他,很高兴借此从对峙中解脱出来。卡西迪转过身去,离开了着陆场。

“哦,该死的!霍克少尉,我尿憋得难受死了。噢,真该死!”

“他们为什么不来这里?”费希尔几乎要哭出声来了,“哦,那些狗日的杂种!那些狗日的混蛋!”他试图站起来,想要缓解尿胀的压力,然后猛地哭出了声,又咬紧牙关忍住了。霍克在他跌倒之前扶住了他。费希尔做了个鬼脸说:“妈的。我是站也站不起来,躺也躺不下去。”

“坚持住,费希尔,他们随时都可能来把你接出去。”霍克说。他坐在费希尔的背包上,用手托着费希尔的腋窝,支撑着他的大部分重量,使他处于半躺半立的姿势。

梅勒斯再次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蠢话,但却没料到他发表的种族平等的意见,会招来霍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激烈的斥责。不过,他猜测自己的意见在连里还是会起到一些作用。他并不后悔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他后悔的只是时机选择不当。然后,他开始问自己究竟是继续跟费希尔待在着陆场里好一些,还是回到阵地上去跟排里待在一起好,要不然就是做点什么事,找连长费奇中尉帮助联系一下医疗后送。最后,他决定最好是保持安静,不要问太多的问题。

霍克焦急地看着低垂的云团,然后向山下的阵地望去。“准备好你们所有要带走的邮件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梅勒斯。

梅勒斯过了片刻才意识到霍克是在对他说话。“是的,”他说,“你正坐在它的上面。全都在费希尔的包里。”

几分钟后,那位高级鱿鱼谢勒和连长费奇中尉从连指挥所来到着陆场。费奇是个小个子,走在谢勒旁边的他就跟只猫儿似的。当他们走近费希尔时,费奇匆匆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着梅勒斯和霍克。他的脸上老是一副半带风趣、半带恶作剧的神情,精心打理的整洁的小胡子使他给人的这个印象更显突出。“看样子费希尔这一下把自己搞得可真够呛,是不是?”他说完后再转向费希尔,“看起来从台北回来以后,你一直没怎么认真照看你的那个小家伙啊?我听说你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带小飞机的航空母舰,不过看你的情况又并不完全相同。”他转身和其他人一起等着谢勒给费希尔量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