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洛之一(第2/6页)
从法国军校毕业的廖耀湘却有着和法国陆军截然不同的作战风格。二战前的法军崇尚“守势至上”思想,迷恋阵地防御战,因此缺乏主动进攻的精神。但廖耀湘在攻击的时候,却锐利得如同一口军刀。也许因为1942年的撤退给廖耀湘留下了太惨痛的回忆,从印度打回缅甸的新22师气势如虹,以善于中央突破,进攻坚决著称。新22师因此战绩辉煌,但伤亡也比较大。“一将功成万骨枯”或者“慈不掌兵”,说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军事将领。相对来说,孙立人的新38师就打得更为灵活和依靠火力优势。根据当时的统计数字,在胡康河谷之战中,医院的伤员大多数来自新22师,而新38师要少得多。远征军新38师绰号为“鹰”,新22师绰号为“虎”,从伤员数量也可以看出两支部队不同的作战风格。
然而,新22师那些付出牺牲最大的下级官兵,却极少有对廖耀湘不满的。那些从野人山九死一生走出来的老兵,或者从四川换掉草鞋就坐上飞机来到异国他乡的新兵,用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打开了缅北日军一道道险关。他们的墓碑无言地留在了异国,活着的继续前行,义无反顾,美军准将梅里尔称,新22师是“最有朝气和信心的中国军”。并不是中国军人轻视生死,实在是我们被人家欺侮得太久了。只要能出一个带着弟兄们打出国威,报仇雪恨的将军,中国人从不缺乏勇敢和牺牲的精神。
新22师投入缅甸战场的第一战,就是进攻——用猛烈的进攻救出在拉加苏被围的新38师部队,然后打开胡康河谷的南口。

图为远征军高级军官在开会,都是职业军人不讲排场。史迪威和廖耀湘,一个美国中将,一个中国中将,在树林里搭个木板桌,就开始决定几万名战士的攻守进退。只是,这张照片还没有反映出两个人最常干的事儿——吵架。

中印公路修进胡康河谷,艰苦的路况让盟军方面的司机们忍不住叫苦连天。这是美军为在这条路上工作并做出杰出贡献的司机颁发的荣誉证书。
不过,新22师的反攻第一仗,给人的感觉不像虎,却更像一只狡狐。
确切地说,是他的先头团指挥官,第65团团长傅宗良上校更像一只狡狐。
新22师共辖三个团:第65团、第66团和第67团。1944年1月初,第65团已经到达前线,廖耀湘指挥新22师师部和第67团全部、第66团一部正在向新平洋前进,史迪威随即一面催促廖耀湘带领师主力和炮兵部队尽快赶上,一面下令新38师继续沿北路向胡康河谷内攻击,一面下令第65团进攻拉加苏,解救被困部队第112团第三营。
耐人寻味的是,史迪威没有等待廖耀湘,而是命令孙立人直接指挥第65团!
此时,对中国远征军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好的进攻机会,因为日军在缅甸的高级将领,此时对第18师团在胡康河谷的防御并没有增援计划。缅甸方面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的眼睛天天盯在印度东部地图上,幻想调动重兵一举攻占英帕尔,扶植鲍斯建立“印度独立政府”。他认为,这样就可以让正在缅北进攻的中美部队釜底抽薪,这次“乌号”作战已经如箭在弦上,不但不能提供援军给第18师团,而且几乎所有日军运输部队都被抽调到英帕尔这个方面。不过,第18师团在两年前的追击战中从英国人手里,缴获到了数百辆卡车——杜聿明在撤离时下令焚毁所有车辆,日军未能得到中国远征军的车辆——这些车辆并不属于日军运输部队而直属于第18师团。但是,此时的天空却成了中美军队的控制领域。在缅甸的日军第5飞行师团力量遭到削弱,数量上处于相对劣势的同时,飞机质量上也已经没有任何可夸口的地方,它的飞机性能和飞行员素质全面逊于盟军,而且受命只能准备全力配合“乌号”作战,不允许在其他方向浪费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