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9/12页)
犬养:“我是从吉林特意来见见你,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常大杠子不卑不亢地:“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犬养来东北多年,深知东北人的禀性,直来直去,绕弯子没用,便单刀直入地问:
“你私通义勇军,是反满抗日分子,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常大杠子心里一惊,他知道反满抗日在如今的满洲国,是个什么“罪名”。同时,他也猜测到,日本人肯定是抓到什么把柄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兴师动众,气势汹汹,莫非常富他们半路出事儿子?不,不会的,若是那样儿,日本人准把常富押回来……
犬养:“你儿子去哪儿子?”
常大杠子听了这话,心中有底儿,儿子安然无恙:“我打发他进山,给木帮送粮食去了。”
犬养:“木帮,什么的木帮?”
常大杠心想,这个日本人会说中国话,但中国的事儿不一定都懂,他笑了笑:
“木帮就是木帮……伐木头的。”
“不对,你在说谎,你儿子是给义勇军送粮食去了,我们很快就会把他和义勇军一起抓回来的。”犬养说完这话,很是得意洋洋,他吩咐跟踪常富的人,最好把连同接粮食的人,一并捕获,那样,他就要在常家大院杀一儆百,给天岗一带的满洲人看看,反满抗日是个什么下场。
常大杠子:“我是个庄稼人,心眼来得慢,听不明白你的话。”
“好,我会让你明白的。”犬养冷笑着,扭过头,对身边的军官说了几句日语,意思把院内的人,全部带出来。
常家大院是典型的东北大院,前院家眷居住,老老少少二十多口,还有来串门的亲戚,后院是佣人,常年住在大院里的伙计,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几十个人。正月里,除了常富等人外出,大多都在屋里猫冬,日本人疯闯进来,院里象炸了营似的,人们忙四处隐藏躲避,有的趴在炕沿下,有的蹲在水缸后,还有的人无头苍蝇似的,慌不择路,所藏的地方,顾头不顾尾,一叶障目。尤其一些女人,早就听说日本兵见到女人,兽性大发,迈不动步,屯里女子,把贞洁看得比命都重要,有的女人,怕受到玷污,找把剪子,掖在怀里,万一躲不及,打定的主意,同归于尽。岁数大的,拉过年轻女子,抓把锅灰,胡乱涂抹在脸上。
日本兵见门就进,见到人连踢带打,押出来。最可恶的是守备队的人,他们几乎都是从开拓团里在乡军人转为士兵的,所以非常的贪婪,见到值钱和喜欢的东西就往兜里揣,有的干脆装到麻袋子里,背在身上。犬养已有话在先。为感谢守备队的配合,可将常家大院所有东西,运回守备队。
大院的人,陆续被日本兵驱赶出来,大伙儿见到了东家常大杠子,都把他当为主心骨,齐聚在他的身边,在后院,日本兵遇到了反抗,五个伙计正在一间屋里,掷色子赌小钱取乐,这在正月里是正常的。平时,绝对严禁的,要是让常大杠子知道,不撵出大院,也得骂个狗血喷头。他们玩得玩得高兴,神情专注,不知道前院发生的事儿。“咣当”门被踢开了,几个日本兵冲进来,大伙儿一愣,还没等缓过神来,日本兵嘴里叽哩咕噜,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日本话,刺刀直逼胸口,用枪托子推打着。其中一个小个子日本兵,看到炕桌上的钱,伸手就抓,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气不过,按住小个子日本兵的手,不让拿走。小个子日本兵回身一脚,踢在小伙子的裆部,小伙子哎哟一声,捂着裤裆,疼得在地一边乱蹦,一边大骂:
“小日本呀,我操你八辈祖宗,我还没娶媳妇呢,你把我这玩意踢坏了,这不是让我断后吗?”
日本兵见状,禁不住哈哈大笑。
小伙子真的气极了,大吼着,猛然扑向那个小个子日本兵,一下把他压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小个子日本兵。其他日本兵都愣住了,片刻,举起刺刀,扎在小伙子的背部,小伙子死不撒手,日本兵又连扎了好几刀,上去拽小伙子,好不容易扯开了,再看小个子日本兵,眼睛翻白,舌头也吐出来,一命呜呼。日本兵似乎才意识到眼前的庄稼人,都是血性汉子,吓得连连后退,枪口对准另几个伙计。刚欲开枪,伙计中有个人大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