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7/12页)

常富:“喂,那位兄弟,我……我在这儿等你呢,过来呀,咱们一起走。”

“好,好,我……我这就过去。”那人嘴这么说,却站在哪儿,回头冲后面摆手。

马明金在高处,就是不用望远镜,一切也都尽收眼底,两张爬犁上,大概有十五六个人,只见头张爬犁有个人站起来,把身上的大衣往后一甩,马明金看清,他是个日本军人,接着又听他喝喊一声,爬犁上人纷纷从屁股底下,拽出枪,跳下来,分散开。马明金早已握枪在手,冲天空连开三枪。

已占据有利地形的战士,一顿排枪响起。机枪手根本没有射击。这也是在战斗中积累下的经验,不是紧要关头,机枪尽理节省子弹。

敌人做梦没想到会中了埋伏,他们还以为只是常富的三张爬犁,本想继续跟随下去,见爬犁又停下来,他们失去耐性,过早地暴露自己,这下可好,还没等站稳,活动下几乎冻僵的肢体,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密集子弹,打得他们晕头转向,当即七八个人被射倒,领头的日本曹长,身中三枪,趴在雪地上,抽搐着几下不动了。剩下的人,胡乱还击,却不知对方在何处。还有两个日本兵,死硬抵抗,不住地喝喊着旁边的满军士兵,可是无济于事,满军士兵已把枪举起来。

那个与常富对话的人,是个特务,听到枪响,就地卧倒,待再想爬起来时,脑袋被枪口顶住,吓得他忙扔掉匣子枪,身子哆嗦成一团。

马明金手下的人冲上来,两个日本兵挺站起来,怪叫着,端着带刺刀的大枪,欲做最后拼搏,还没等冲上来,两声枪响,再看那两个日本兵脑袋开花,仰面倒下。老三团就是这样,碰到日本兵,别说是顽固不化的,即便失去反抗能力的,也绝不饶恕,一枪毙命。这是马明金下的令,他说日本人惨无人道,所以要以血还血。

常富除了那年因扒水坝与日本开拓团争执,放过枪,这么大的阵势,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想到跟随一路的爬犁上,坐的竟是日本人和满军,他好个后怕。来到马明金面前,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大……大哥,这小日本是……是冲咱们来的,还是……”

马明金安慰着:“常富啊,别紧张,先歇歇,喘口气……对了,你啥时候发现他们跟在后面的?”

常富惊魂未定:“我们前后走了有一阵子,你说是他们想劫爬犁上的东西?那……那他们咋不早动手呢?”

马明金一听,心中的疑团越发浓重了,从敌人隐匿着装上看,他们不想过早暴露身份,这更说明他们跟随着常富是有目的的,换句话说,他们已经知道常富是在给义勇军送粮。

那个与常富说过话的特务被押过来。

常富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给特务一个大嘴巴,回头对马明金说:

“大哥,这小子可他妈的能白话,刚才在半道,跟我说他们是山里木帮的伙计,还说去老爷岭……”

特务的帽子被常富打飞了,露出大背头,脸上的雪和鼻涕沾在一起,浑身发抖,活像条丧家之犬。

马明金威严地:“我有几句话问你,你能如实回答吗?”

特务看出马明金是当官的,哈下腰,带着哭腔,连声地说:

“长官,你只管问,我……我要是敢有半句假话,你……你一枪崩了我,我也是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才吃这碗饭的。”

马明金:“你和被打死的日本人是哪部分的,为啥尾随在后面?”

特务说他是天岗日本守备队的通译,这个守备队主要任务是巡查铁路没线的安全,前几天,接到从吉林市传来的命令,配合由吉林宪兵队来的特务,调查天岗大粮户常大杠子,是否与山里的反满抗日分子有联系,他与宪兵队的几个特务,化装成小商贩和收山货的老客,几次去过常大杠子住的屯子,在屯子里收买了一个大烟鬼,并派人住在大烟鬼家,昼夜盯着常家大院。昨天,吉林市方面听说还没查出头绪,不耐烦了,派来一个叫犬养的队长,带领一队日本兵,来到天岗,准备今天对常家大院下手,恰这时,大烟鬼得到信儿,说常富起早去山里,犬养当即决定分兵两路,一路化装跟踪常富,弄清常富到底与什么人接头,如果对方人少,设法抓获,若是人多,探明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