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9/11页)
“我就想不通,你弟弟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学有才学,两人又是打小定下的婚姻,你小姑子咋就变心了呢?姐,咱俩儿打个赌,你小姑子真要是嫁给那个小日本,有她后悔那一天,不信,你就等着瞧吧!”徐兰香不太了解郑心清与马明堂之间的内情,以她的思维来看,只觉得两人做不成夫妻,令人惋惜。
“别瞎说,心清也没说嫁给次郎……”马明玉虽这么说,内心对小姑子成为弟媳一事,越来越不抱有希望了。所以,现在与小姑子唠起家常,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徐兰香感慨地:“人就是个怪物,想得到的得不到,能得到的又不珍惜。”
马明玉深知徐兰香此时的心境:“想我哥了?”
徐兰香轻轻地吁出气,一年多相思之苦,使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马明玉对徐兰香说还没有哥哥的消息,按常理,过年期间,哥哥怎么也会办法问候下父母和孩子。
徐兰香对此也是理解的:“他不是不想跟家里报个平安,是没法与家里联系……”
马明玉:“唉,也不知我哥他们……”
徐兰香黯然神伤,喃喃自语说她错过了机会,这话她说过很多次,马明玉知道她说的机会,是指去年十月里,义勇军攻打吉林市。
那次战斗,在吉林市的民众中,至今还是街头巷尾的重要话题。
徐兰香听到枪炮声,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尤其义勇军攻到温德河南岸,临近城区,为了安全和躲避流弹,家家都紧闭门窗,很少外出,她却不听姐姐的阻拦,来到公署附近的江边,当时全城已经戒严,她穿着军服,无人查问,还找熟人借来个望远镜,向温德河南岸眺望,虽然望远镜寻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她断定,义勇军中,有她日思夜想的明金哥,也就是说她的明金哥打回来了。她甚至设想着,两人见了面,该是什么样子,头一句话会说什么。不,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她已想好了,先把他拽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地捶上他两拳,而后……她脸红心热地笑了,心跳加快,血液流速也加快了。
竹篮打水,空喜一场。
义勇军撤退了,转眼间影无踪迹,硝烟弥漫的战场沉寂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兰香来到温德河南岸,看着远方,怔然发呆。整个身心,又陷入以往那种空荡荡之中……很快,她从不同渠道得知,马明金果然在义勇军中,并且还是主攻部队的指挥官,想到当时数里之地,隔河未见,别提她心中有多么的懊悔,要是预知这个结局,她怎么也得想法出城,到温德河南岸寻找或追赶马明金,只要能与马明金在一起,她别无所求,什么也不去想了……
马明玉见徐兰香还在沉思着,怕她伤感,轻唤着,打开炕柜门,从里边拿出一块上好的软缎,塞给徐兰香,这是她特地给徐兰香准备的过年礼物。
这时,郑永清进来,脸冻得通红,直搓手,马明玉忙让开火盆边的位置,让丈夫坐下。
徐兰香恢复常态,笑着叫声姐夫,给郑永清拜年。郑永清尽管性格内向,但对徐兰香印象颇好,彼此相熟,也笑着与徐兰香开了几句玩笑。三人又说了阵话,徐兰香见来的时间不短了,起身告辞。
马明玉送徐兰香出来,还没等走到院门口,徐兰香用胳膊肘儿捅下马明玉,示意旁边,马明玉侧过头,见一个人向小姑子住屋走去,从背影儿,她认出是次郎。
徐兰香:“是那个小日本吧?这么晚他还来呀?”
马明玉:“可能是来给心清拜年吧?”
徐兰香:“拜年?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姐,你得让你小姑子小心点,日本人见了女人,眼睛都发直,你小姑子又那么漂亮……”
“这个次郎常来,不会有别的事儿,再说了,我小姑子有分寸……”马明玉话是这么说,但把徐兰香送走后,她思忖一下,还是来到小姑子住屋外,加重脚步声,听里面没有动静,她又嗽咳嗽两声,隔窗与小姑子说了几句话走开了,她这是故意让次郎听到,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