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7/11页)
郑廷贵:“这两天咋没看到次郎来呢?”
郑心清:“他说忙,有时夜里都不回家。”
郑廷贵:“宪兵队不是个好地方,酒井也是,咋能让儿子干那种差事儿。”
郑心清:“他也不喜欢在那个部门,父命难违,我原以为日本家庭挺自由,现在想来,比咱们旗人的规矩都大,而且规矩还是无形的。”
郑廷贵:“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要我看啊,有规矩总比没规矩好,对了,你……你以前不说日本比咱们这儿好吗?现在咋又来这么一说?”
郑心清笑了,她也不知为什么会产生微妙的变化,是童年记忆的复苏,还是……她说不清。这个格格,有时说不上是懵懂,还是单纯,若说像父亲有时糊涂?她年龄又太小。不过,有一点,她感觉到了,她的酒井叔叔好像不大喜欢她与次郎粘在一起,在日本,酒井常驻满洲,一两年回去一次,对她十分疼爱,把她当为次郎的妹妹看待,对她与次郎之间没任何限制。回到满洲,她与次郎都大了,酒井叔叔不再把她与次郎当孩子了,要求得自然也就不同了。因次郎刚到满洲,性情又浪漫,看什么都新奇,郑心清陪他四处游玩。后来,酒井叔叔知道了,先把宪兵队长松川好个申斥,接着大骂次郎,是纨绔子弟,不配做一名帝国军人,多亏不知道在次郎在郑家有画室一事,否则,次郎就更吃不消了。有一天,郑心清在酒井家吃过晚饭,酒井把她叫到书房,态度依然那么和蔼可亲,说了几句家常话,诸如,对新满洲是什么印象,比旧东北时代如何?很快话题转至次郎身上,他不悦地说次郎虽已是名军人,比起哥哥太郎,相差甚远,拜托郑心清这个做妹妹的,以后多督促次郎上进,如果次郎还是随波逐流,让郑心清不要再尊次郎为哥哥,远离次郎……
次郎遭父亲训斥后,有所收敛,与郑心清出外游玩的次数,减少了,渐渐两人几乎不出去了,白天,他在宪兵队专心工作,晚上,有时间,便来郑家大院的画室作画,对画的痴迷程度,有增无减。
郑廷贵:“闺女啊,你也别怪阿玛唠叨,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有婆家的人,以后与次郎别走得那么近,那么勤……”
郑心清对次郎兄妹般的感情以然依旧,对酒井叔叔变相让她远离次郎的要求,她没有答应,对自己的父亲当然也是如此。
郑廷贵:“咱不说咱是贵胄之家,在吉林市旗人里数来数去,那也是头几名,这要是回到大清,你就是格格,过去的格格,出阁前,那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
郑心清上前给父亲装了一袋烟,又划着火点上:“阿玛,你怎么又提起这个话茬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次郎在日本那么细心地照顾我,就像我的哥哥,我关心关心他,有什么不行的呢?我……我们是兄妹。”
郑廷贵:“闺女,我知道次郎对你好,可你们毕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你现在是在满洲国,不是在日本国,咱们旗人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郑心清话说得也够直白的了:“阿玛,我都这么大了,知道爱惜自己的名声,我不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老放心吧,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郑廷贵说到这儿,突然闪出一个念头:“闺女,你看这样行不,次郎比你大,你一口一个哥叫着,酒井老两口也挺喜欢你,说你是他们的女儿,哪天我请几桌席,你正式认酒井老两口干爹干妈,这样一来,啥闲话都解了。”
郑心清“阿玛,你这么做,还是不相信我呀,有这个必要吗?”
郑廷贵喃喃自语着:“我……我这不是想堵别人的嘴吗!”
郑心清不同意,但也不好与父亲过多争辩,她理解父亲的心。现在不要说外人,就是家中的下人,看到她与次郎成双入对或关在画室里面,都免不了交头接耳,更何况是极顾及面子的父亲。